232.又是小珍(1 / 2)
陈晃的案子终于了结。朝廷向被害的洋教习家属赔付了两万两白银。见案犯被处决,被害家属又得到一笔丰厚的赔偿,柯士达心满意足地回到了津门。十里洋场的报馆早已解封,听闻结案,无不欢欣,纷纷撰文表扬大越朝廷,特别是皇帝,也被他们冠上了“大义灭亲”的帽子。看着桌上的几份报纸,中元非但没有丝毫的欣喜,反而心中隐隐作痛。他觉得那斗大的“大义灭亲”四个字,仿佛是晓遥对自己的控诉。
最让他痛恨的是,除了对他这个皇帝表示赞赏外,报上更多赞颂的是以王之灿为首的刑部。王之灿本人在洋人心中也成了不畏强权,坚持公理的楷模。
陈晃已下葬。墓地就在城东的一座小山坡上。那里居高临下,正好能眺望到津门的海港。为了表示自己的哀痛,中元特地开内帑为陈晃大操大办。
丧子之痛几乎将陈继善打倒。他向中元告了假,把自己闷在府中,谁也不见。中元自知对不起陈家人,便命翰林学士拟旨,晋封陈继善为桂国公,又将梁安富升为工部尚书。
封赏之后,中元的心稍稍安稳一些。可一想到王之灿欺君罔上,虐待陈晃,他的心头又燃起愤怒的火苗。如今想杀王之灿已并非易事,弄不好就会像之前罢免津门府官员那样,又在洋人那里引起轩然大波。如今陈晃已死,这么大的代价都付出了,切莫再因小失大。
明的行不通,那就来暗的吧!
他找来于铁,开门见山:“王之灿背叛了朕,朕不希望再见到他!”
于铁并未感到意外。整件事,他虽未亲身参与,但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圣上的意思是?”
中元把案上的报纸丢给于铁。于铁接过来大致看了看,当下便明白了。
“微臣一定做得滴水不漏!”
中元点点头,又道:“津门府的那些官员也不要再留了。你随便找个罪名把他们发配到西镇去,然后找个机会……”
言罢,他做了一个自刎的动作。
“微臣明白!”于铁会意道。
两人正说着,忽见一个太监从门外跑进来,慌忙跪倒。
“启禀万岁爷!景仁宫出事了!”
中元眉头一皱。他知道,景仁宫可是后宫里最冷清的地方。平常几乎没有什么人去,能出什么事呢?旁人倒还好,他最担心的就是荣欣和小惠。这两人个孤苦伶仃,无依无靠,特别是小惠,爹娘都是因自己而死,若再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岂不又辜负一人?
“出什么事了?你慢慢说!”他忙问道。
那太监咽了口唾沫:“回万岁爷!景仁宫的荣主子昏迷不醒!”
是荣欣!
中元一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几步来到太监身前:“她怎么搞得?快说!”
那太监吓得一哆嗦:“回万岁爷!昨个夜里,荣主子一个人跑到外面去,在外面冻了好久便昏倒了!值夜宫女吓坏了,废了好大劲才把她背回卧房……”
“大晚上的,她跑出去干嘛?”中元打断了他。
“回万岁爷!具体的奴才也说不上来!这会子,皇后和几名太医正在景仁宫呢!”
中元忽然心乱如麻。这段时间,坏事实在太多了,接踵而至,让他应付不及。他有些六神无主地看着于铁:“你跟朕一同去吧!”
景仁宫内,荣欣微微睁开眼睛,面色惨白。渐渐回想起昨夜的一幕,她心不由狂跳起来。一旁的太医见她醒来,忙到外间向小娱回禀。
“给皇后娘娘道喜!荣主子她醒了!”
小娱一听忙从椅子上站起身。今儿一早,她听到景仁宫出事的消息后便急急忙忙赶来了。近来,前朝的事压得中元喘不过气,她这个做皇后的更是处处小心,生怕哪里照顾不周使后宫平生事端,给中元再添忧愁。虽说景仁宫看似不打紧,但她了解中元,后宫的任何角落都是他割舍不下的。若是荣欣真出了大事,他也一样会心痛。故此,小娱不敢耽搁,忙宣太医入宫诊脉。
“要不要紧?”她问太医。
“回皇后娘娘!荣主子还是老毛病,心血亏虚、痰湿内蒙。平日若悉心照料还好,可昨夜偏偏感了风寒,便愈发重了些。”
小娱叹了口气。荣欣的病根她听中元提起过。这孩子自从受过几次惊吓后,神志一直时好时坏。虽经太医调治,但终不过维持,丝毫没有转好的迹象。照理说,她自知病况,应该小心才是,可为何昨夜跑到外面去受风呢?
按不下心中的百思不得其解,她又蹙眉问道:“可有好的方子?”
太医也一皱眉:“回娘娘,还是老方子。”
白了太医一眼,小娱面露不悦。她知道,太医院为了规避风险,往往摒弃一些烈药,只开温和保险的方子,而这些方子虽吃不死人,但对病情却没有太大的作用。
“你们太医院怕担责任,净拿一些没用的方子蒙事!这么多年都没治好荣嫔娘娘,真是没用!如今皇上大行新政,洋医洋药多得是,照我看这没用的太医院还是撤了为好!”她怒道。
见皇后生气,太医不敢饶舌,只是磕头连连。这时,中元和于铁走了进来。一番见礼后,小娱忙把病情跟中元说了。
“我这几日百事缠身,后宫的事多亏你了!”中元看着小娱的眼睛,感激道。
几日不见,小娱发现中元头上的白发又多了些许。想来晓遥的不谅解已让他痛苦万分。她也是看在眼里,疼在心上:“皇上不要太操劳了!有些事情不是人能掌控的,还是要少些思虑,放宽心才好。”
中元知道她话中的意思,想到晓遥,又不禁伤感。小娱见中元沉默,心知他又想起不悦之事,便带着随驾宫女悄悄退了出去。
屋内,荣欣听见中元说话,想挣扎着坐起来。中元听到响动,赶紧来到她的床前。
“荣儿!你怎么样?”他坐在床榻边,握住了荣欣的手。
“皇上您来了!荣儿都好长时间没见到您了!”荣欣的声音很微弱。
听她这么说,中元一阵愧疚。自从夏宫落成,自己几乎没在皇宫过过夜,更别提专门来看荣欣了。
“你究竟怎么了?为何大半夜的跑出去?”
又回忆起昨夜那吓人的一幕,荣欣躲在中元的怀里,身子抖个不停,颤巍巍地讲诉了自己见到的惊险一幕。
屋门没有关,荣欣的话于铁在外间听得是一清二楚。当他听到小珍被投井时,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
荣欣越讲越害怕,待她全部讲完时,身子已经缩成一团。中元不忍再让她担惊受怕,便好言安慰了一番。或许是身子太虚弱了,听着中元在耳边温馨的关怀,荣欣竟然睡着了。中元轻轻把她放到枕头上,又给她盖好被子,起身回到外间。
“起来吧!”他对还跪在地上的太医道。
“谢皇上!”
“荣嫔的病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太医院就不能拿出个好方子么?”脸色一沉,他的语气透着深深的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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