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3.一缕相思万古长(2 / 2)
十日前,寂静了百余年的天慈庵突然嘈杂起来。那天,妙苦接到了皇帝的圣旨。旨意上说得很明白——宫中的琳妃娘娘一心向佛,决意在天慈庵出家,着全庵上下打扫庭院,准备相迎。
雪停了。寒风夹杂着未及落下的残雪呼啸而来,打在脸上如同刀割似的,冰凉刺骨。
山坡上,妙苦带着天慈庵十几个尼姑迎着凛冽的寒风跪迎。她想不明白,一个在宫中锦衣玉食的娘娘,为何放弃已到手的荣华富贵,到这个不起眼的尼姑庵来出家。
视线里豁然出现了皇家仪仗,妙苦和那些尼姑慌忙低下头,任凭车轮碾雪的声音响在耳畔。
寮房内,中元和邵琳相对而坐。四周很静,狂风的咆哮似乎也不忍光顾这里。
这十几日,中元内心备受煎熬。他已失去了家炷,便更加不愿失去邵琳。奈何邵琳出世之心更坚,甚至不惜服毒,以死相逼。
中元屈服了。与其让一个人绝望地死在自己身边,不如放她出去,了此残生。
有僧尼献过清水。中元端起杯碗,对着一身青衣的邵琳,露出苦笑。
“皇上!”邵琳双目垂泪,“臣妾这就要走了。今后的日子,您要多多保重!”
见中元无语,她又哭道:“臣妾与您相守十一载,皇恩不知受了多少。临了非但无所报答,反而还要求您法外开恩。”
中元一怔,放下杯碗。
“还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邵琳看了看这间禅房,黯然道:“臣妾在与皇上相识前,便经常去江都大明寺理佛,深知天道无常,人身难得。今程姐姐与炷儿归天,臣妾已是罪恶滔天,只求皇上开恩放过承乾、景阳二宫的奴婢,不可再妄杀人命,如此便是莫大功德。若程姐姐和炷儿泉下有知,也会感激皇上这么做的。”
“好!朕答应你!”看着泪流满面的邵琳,中元也不禁动容。
他掏出手帕,最后一次为这个曾经最爱的女人拭去玉泪。邵琳忽然一躲,把头扭向一边。她不敢再看中元的眼睛,害怕那炙热的眼神会动摇自己出世之心。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小尼姑双手合十,深施一礼:“陛下!时辰已到,众尼都在大雄宝殿等待为娘娘剃度呢!”
邵琳擦干了脸上的泪痕,起身随那尼姑离去,只在中元的瞳孔里留下一个落寞的背影。
大雄宝殿里,木鱼声阵阵,众尼姑高唱佛经。妙苦执刀来到邵琳身后。
“娘娘!老尼要为您剃度了。”
邵琳点点头,伸手摘下头上凤钗。一缕青丝倏然顺流而下。沾了水的剃刀刮在头皮上,让她觉得凉凉的。看见自己的秀发在镜中飘飘而下,一滴泪从她眼角悄然滑落。
禅房里,妙苦怯怯地站在中元面前。虽然邵琳剃了度,做了普通的沙弥尼,可妙苦心里清楚,方才,皇帝已然下旨,封那娘娘为定贞师太,赐钱十万贯,所以那才是天慈庵的真佛。
中元看了看妙苦,见她五十岁上下的年纪,虽一件僧衣罩身,但两汪清水似的凤眼,却有说不出的明澈,想来年轻时也是位俊俏佳人。
“住持,人皆言佛门乃清静之地,可人到了这里,真能清净得了吗?”
皇帝的问话让妙苦一时不好回答。她略微抬头看了看中元,双手合十:“修佛法门,唯心清净。非境净垢,非法净垢。唯心分别,方曰净垢。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迷梦人。娘娘决心斩断尘缘,他日若能修成正果,对圣上和社稷都是功德无量!”
微微颔首,中元扭头看向窗外,忽觉一缕清风飘然吹过。他深吸了一口气,黯然道:“那就有劳住持了!”
“阿弥陀佛!”
中元略微向妙苦躬了躬身,推门而去。
山坡下,皇家仪仗渐行渐远。他们的脚步迷乱,背影怆然。辽阔的天空中,一只苍鹰在盘旋翱翔,不时发出悲凉的叫声。寒风又无情地吹了起来。在呼啸的风声里,中元仿佛听见一个女人正在凄惨的吟唱:“昨日霜叶枝上凉,落得素衣一习香。倾城月色人如水,纤手裁匀琥珀光。落寞红颜情寂寂,无情风雨意惶惶。天涯魂梦谁同老,一缕相思万古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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