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8.要官(2 / 2)
屋中只剩姐弟二人。雪娇见子辕印堂发黑,知道那是日夜纵情所致,心中便不住地暗叹。想起当年黄家叱咤风云,再看看如今的光景,虽说皇恩浩荡,让子辕一生衣食无忧,但如此声色犬马怎能和故去的父兄相比呢?
“小弟不要整日贪恋酒色,若是年纪轻轻就弄垮了身子可怎么得了?你要是没事做,我求皇上给你派个差事如何?”
子辕从小就在温柔富贵乡中长大,一心享乐,从未想过出仕,听姐姐有此意便把脑袋一晃:“入朝为官有什么意思?我这一生已是吃喝不尽,再说现在朝中奸臣当道,皇上又迷了心性……”
几句话听得雪娇是心惊肉跳。她抬眼一看,见赵敬忠和几个宫女眼珠乱转,便挥手让他们下去。看着几个人走远了,她才低低的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竟敢如此说皇上,妄议朝政,不要命了么?”
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子辕讪讪地向姐姐一笑,可嘴上却不服软:“我又没说错!现在皇上身边的红人可是那个关外的乡巴佬!人家一个侍郎,住的宅子比我的还大!”
见姐姐一副不明就里的样子,他又恨恨地将早上在陈府门前挖泥的事说了。
看着姐姐沉默半晌,子辕又道:“他一个小小主簿一跃而上成了礼部侍郎,主管生员会试,如此受重用还不都是靠着喜顺堂那个小妖精!”
一句话说得雪娇心头又是一震。七夕那天,她也在福宁宫。晓遥那稚嫩的声音还让她笑得前仰后合。当时她并未把那个小姑娘放在心上,可是方才听弟弟这一说,她脸上顿时变颜变色。
子辕好像没察觉到姐姐内心的变化,还在那滔滔不绝:“我认识敬事房管事的太监,他告诉我,自打那小妖精进宫,皇上就没临幸过任何……”
“别说了!”猛一拍桌子,雪娇吼着打断了子辕的话。
“临幸”这两个字是雪娇最不愿听到的。因为这是与她最无缘的事情。她痛恨所有被皇帝临幸过的女人。多少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她都会抱着被子躲在床榻的角落,独自垂泪。
为什么她们可以夜夜笙歌,而自己却不能?
只因为这一张空皮囊吗?
起身走到窗边,雪娇望着喜顺堂的方向,眼中满是怒火,仿佛自己这十几年来备受冷落全是那刚进宫的陈家姑娘造成的。
这个小南蛮子!就会狐媚人!她心中暗暗恨道。
一阵风吹来,雪娇打了个冷颤,也清醒了许多。宫中的这些女人,只要是一宫之主,大多是有依靠的。她们不是朝臣的女儿,就是深受皇帝的宠幸,就连那奴才出身的李彩彤,也被冠以“太后娘家人”的称呼。如今还委屈在东宫的皇帝的正妻,好歹还有个胞兄统领御林军,而自己呢?要模样没模样,要靠山没靠山,除了一个只会每日花天酒地的弟弟,一无所有。
家煌还小,目前自己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子辕了。无论如何,都要给他谋个差事。他若能从此收敛心性建功立业成为皇帝的宠臣,那自己便有了主心骨。
下定决心,她几步来到子辕身边。
子辕吓了一跳,以为刚才说的话触怒了姐姐,忙从椅子上站起来。
“子辕!”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雪娇的语气是那般不容置疑,“你必须听本宫的!”
次日清晨,雪娇早早地起床,命人伺候着梳洗完毕,便直接奔了福宁宫。
后宫的规矩,每天早上皇后率领后宫嫔妃向皇太后请安,陪笑承坐。给皇太后请安毕,皇后回中宫,其余嫔妃由皇贵妃率领再向皇后请安。
可是中元登基至今,依然没有册立后妃,只是将宫中的女人封到各宫,并无名分。小娱也依然还住在婉仪阁。因此这些女人只是由小娱领着,每日清晨到福宁宫拜见李太后,之后便各自散去。
雪娇起了个大早,独自一人先来,为的就是求李太后跟皇上说一声,让子辕入朝为官。
如今也只有这个法子了,皇上自己是轻易见不到的。
李太后也是刚起,见到雪娇不禁一愣:还没到时辰,她怎么先来了?
虽是没规矩,但李太后也没有怪罪。中元的那些女人中,她最疼爱的只有小娱和雪娇。
没有小娱的父亲汪道直,自己的丈夫不可能登基坐殿;没有雪娇的父兄和东镇将士,大越的江山也不会如此安稳。这两人的情,怎么还都不为过。
李太后让雪娇平身,又赐了座。雪娇是个性情豪爽的人,心直口快,不会转弯抹角,问了太后几句与饮食起居便说了子辕的事情。虽是点头应着,可李太后却心中犯难。此事好办也难办。身为一国太后,安排个人入朝为官不是难事,何况这个人也不是外人,皇帝妻舅,又是郡王,可为难的是皇帝已和自己生分了,许多事情都要靠黎阳夫人和赵宫赞来传话。
如今这子辕的事也要麻烦黎阳夫人?
想起中元那倔强的样子,李太后不禁眉头紧锁。
见李太后面露难色,雪娇也有些着急,以为太后有意推辞。她站起身,哭诉起自己娘家的艰辛和不易来。李太后听她说得句句在理,想起当年的情形,也跟着掉了几滴眼泪,只得满口答应,又好言劝慰了几句,雪娇方才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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