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马鞍(1 / 3)
夜,静悄悄地来了。为了能让人间安息,天上的繁星也只是眨着眼,不敢发出一点声响。虽是躺在床上,但晓遥的眼睛却睁得很大。自打从隔壁的院子出来,她的心就一直跳个不停。白天的事情太突然,以至到现在她都没回过味来。
在自己的那双柔荑第一次被触碰的瞬间,她倏然感受到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喜爱竟是那般强烈。
难道真的被那个小丫头说中了?
想起那晚与丽媛的玩笑,她心中竟兀自升腾起一丝异样。然而无论怎样,她却不想接受这唐突而来的情愫。无论从年龄、地域还有生存环境来看,隔壁那个远道而来的人都与自己相去甚远。
忽又想起薄非离,今天若换做是他,自己会不会这般狼狈呢?目光一闪,那挺拔的鼻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似乎又出现在她的眼前。沉浸在这亦幻亦真的情境里,睡意全无的她打定主意,明天要去一趟来雨轩。
清晨,四野宁静,天地相接处渐渐露出微微的亮光。刚用过早饭,陈继善便来到了中元的屋子里。
彼此寒暄一番,中元低头一看,只见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跟在陈继善身后。那孩子有点瘦骨伶仃,个子也不高,却长得眉清目秀,特别是那双长得比常人都大的眼睛,闪动间仿佛透出些许聪慧的光芒。
“这是?”
把手轻搭在小男孩的脖子上,陈继善笑了笑:“此乃犬子,晃儿。”
转了转眼睛,中元忽地想起陈继善说过他有一个儿子,十一岁了,原来就是这个小孩子啊!
回头叫过儿子,陈继善沉声吩咐道:“快过来给张公子见礼!”
陈晃很乖,听父亲发话便慢悠悠地走上前去,恭恭敬敬地给中元磕了一个头。
这一拜竟让中元感到淡淡的惶恐。赶紧搀起陈晃,他对陈继善道:“在下何德何能,如何当此大礼啊!”
“当得!当得!”言罢叹了口气,陈继善的脸色蓦地变得有些难看:“张公子,老夫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人家有什么尽管说,只要能帮得上我一定尽力!”
见中元面露真诚,陈继善的表情顿时轻松了许多。把陈晃往中元身边推了推,他那张大脸上写满了哀求之色:“如今兵荒马乱,我这日子也越过越穷,这孩子都十一岁了,还没读过书,连字都不认得几个。昨日小女回来后,与我说起公子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我便想着能否烦劳公子在闲来无事的时候略微教教犬子,起码也让他懂一些圣人之言。”
愣愣地睁大了眼,中元半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没想到晓遥会夸赞自己,还以为她回家去告自己的状呢!
按下内心的颤抖,他镇定了一下,开口问道:“是令媛要找我的,还是你自己要找我的?”
“是她让我找你的。”
看来昨日的唐突晓遥并未放在心上,对自己的印象仿佛也还不错,中元心中一阵窃喜。伸手抱过陈晃,他好似抱着自己的亲弟弟一般亲切。
倘若果真能收下这个学生,那自己就可大摇大摆地出入陈宅,到那时就可日日见到心上人了。
“先从写字开始吧!”
见中元痛快应允,陈继善千恩万谢。不料一旁陈晃却使劲摇了摇头:“我不想写字!”
微微一怔,中元心里旋即燃起莫大的失望。如果这个孩子不想让自己教他读书,那岂不是意味着失去了接近晓遥的最佳途径?
听儿子这么说,陈继善也不高兴了,眼皮下的两个大脸蛋子立刻耷拉下来。
“晃儿!不许胡闹!”
扭头看看爹,又回过头看看中元,陈晃那大大的眼睛眨了又眨:“听三姐说你这有好东西吃。先给我拿点,然后我就跟你学!”
原来这小子打的是这主意。暗自松了口气,中元忙命人拿了些水果点心进来。
陈晃见书案上摆满了好吃的东西,有很多都是自己没见过的,便顾不上许多,径自坐到椅子上有滋有味地吃了起来。
见儿子如此没规矩,陈继善有些尴尬:“这孩子,就是读书少,还不知礼呢!”
微微一笑,中元非但并未有半点怪罪之意,反而觉得陈晃很可爱。他在这个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大人们难得的率真。
“我在此地并无正事可做,从今日开始便全力教晃儿,如何?”
见中元这般上心,陈继善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他一躬扫地:“晃儿能由公子这样的人物调教,实乃他前世修来的福分!”
中元搀起他,摇摇头:“此言差矣!”
陈继善一愣:“公子何意?”
若有所思地沉默片刻,中元的语气意味深长:“应该说我与你陈家前世有缘!”
晓遥来棋社之前特意打扮了一番。她找了一件红色的衣裙穿上,又让丽媛给她梳了头,忙了大半个早晨,总算是满意了,美中不足的是她没有在脸上化妆涂粉,因为她和丽媛都不会。
来雨轩又是寥寥几人。也可能是被逐渐苗化的缘故,这里的人对棋艺并不感兴趣。
悄悄的走了进去,晓遥甚至有些蹑手蹑脚的意思。不知为什么,今天她非常害怕见到光叔。在路上时,她就揣度起薄非离来:这个武艺高强的家伙到底跟来雨轩是什么关系?会是棋社的伙计?看家护院的家丁?亦或是光叔的儿子?如果真是光叔的儿子,那他会不会被管得很严?
晓遥忽然有些紧张,她担心光叔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阻止她去见非离。
进了棋社,她四下张望着,并未发现光叔。一股兴奋之意随即传遍全身,她赶紧往后院走,可刚迈了几步,心又悬了起来。光叔不在这,会不会在后院?或者就在院门后等着自己,然后沉着脸告诉自己以后不许到后院来?
小心翼翼地打开院门,晓遥发现后院静悄悄的,连阵风都没有。一股草香沁入心肺,还是那片她喜欢的草地。她环顾四周,没有老板,也没有练剑的青年。四下寂寥无比,一个人都没有。
望着那片青草地发愣,晓遥心中又犯了难,自己上哪儿去找非离呢?
目光一闪,院子里的一座小楼倏然出现在视野里,上次走得匆忙,她竟然没注意到。非离会不会在这楼上呢?她想。
脱下鞋子放到手里,她光着脚踏上草地。嫩嫩的小草贴在脚心,软软的,让她很是惬意。
这是座二层的独楼。楼上一间房,楼下一间房。晓遥走得很轻,她故意控制自己,尽量不要发出声响。不过可能是年久的缘故,那楼梯只要一踩上去就会发出吱呀的响声。那声音一下一下地惊扰这晓遥的心,她害怕此时有人听见声响会不许自己上楼。抬头看了看,还有十几阶楼梯,她忽然有些后悔,心里打了退堂鼓。
一曲琴声忽然传来,古朴低沉。
楼上有人!
晓遥仿佛有了主心骨,她在琴声的掩护下快步上了楼。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自己,身上的衣服松垮垮地披在身上,没有束起的头发很自然地垂在腰间,两只裸露在外面的胳膊正带动着双手在一架古琴上弹奏。
那琴声听起来十分优美,犹如溪水叮咚,带着伤感,又恰似悠悠的山谷,蕴含着男人的气概,好像一位英雄豪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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