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当家的是皇帝(1 / 2)
寡酒难饮。陈继善本就心中烦闷,又被女儿这一闹,没喝多少的他便只觉头晕连连,张嘴吐了一地。
见家里乱成这般模样,冯氏也不管。收拾一番,她便带着晃儿去东厢房睡了。
闭上眼睛眯了一会,陈继善脑子清醒了些,痛苦也随之而来。
想起这半生的荒唐,他追悔莫及。忽然想到去求中元,他觉得那个书生意气的人,看起来很通情达理,一定会比赵宫赞好说话。可这个主意本就是他的,自己受了人家那么多好处,又认赌服输,如今再去央求恐怕也不会有好结果。
叹了口气,陈继善有些进退维谷。然而为了女儿,他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隔壁院子有些破乱,天又黑着,陈继善深一脚浅一脚来到书房门外。
“当家的!”
里面没人回应。
“张公子!”
还是没有声音。
撞了撞胆子推开房门,陈继善只见书房内一片漆黑。
“当家的!赵官爷!”
见连喊两声无人应答,他便晃悠悠地绕到后院。
这里也和前面一样,除了黑漆漆的屋子外,空无一人。
微微一怔,陈继善忽然有些欣喜。若是这些人就这么走了永远都不回来该多好,但这怎么可能?
又绕回到前院,推门走进书房,陈继善摸墙而行。他点燃书案上的一根蜡烛,屋子里顿时明亮起来。
屋内的书都不见了,只剩两只空荡荡的大书柜立在墙角。
奇怪!人都去哪儿了呢?莫非真的走了?
纳闷地在书房转悠了一圈,陈继善忽见书案上有一个大银锭。银锭底下压着一封信。
赶忙过去拿起银子,陈继善在掌中颠了颠,发现足有一百两。放下银子,他又拆开那封信看了起来。
看罢,他心中五味杂陈。
虽说有了银子,张公子又回家,可他毕竟还是要回来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自己的女儿终究还是要跟他走。
倏然手打书案,陈继善苦叹一声。忽觉手中有物,他拿起一看,竟是一张填了西江月的词稿:
一十三载碌碌,三十一年庸庸,自古多情天地空,半生不见女红;夜半月下听曲,醉卧烟花巷中,庭深艳蝶落芳丛,任由风雨惊梦。
陈继善中过举人,因此通晓词律。这首词对仗工整,意境悠长,他看罢不禁点点头。
书案上的一摞纸忽然倒落。匆忙附身拾起,他定睛一看,纸上竟全是女儿的名字。
盯着这摞纸出神半晌,陈继善忽有些释然。虽不知这当家的究竟何许人也,可从这字里行间来看,他却是真心对女儿的。
随手将手中的纸翻过,四句诗飘然映入陈继善眼帘:芳梅林边花盛开,珍珠滩旁看江潮。东风不与中元便,铜雀春深锁晓遥。
“东风不与中元便,铜雀春深锁晓遥……”
反复念着后面这两句,陈继善只觉自己的心猛然跳了起来。女儿的名字他当然知道,但前一句与之相对的就应该是张公子的名字了。
“中元……张中元……”倒吸一口凉气,陈继善的身子忽然一抖。
身为主簿,大越皇帝的名讳他怎能不知?
难道真是他?
眨了眨眼,他又想起第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时,曾经和一个下人说过话。那人的声音如今自己还记得,不男不女的。莫非是个太监?还有,那个姓赵的,明明当过官,竟然也对张公子毕恭毕敬。将这些蛛丝马迹串在一起,那人就是皇帝无疑!
陈继善的呼吸骤然急促,刚刚的酒劲全然醒了。他的大脑飞速地旋转,一遍又一遍地检验着刚才的判断。
没错!那人就是当今天子!
抹了一下额头上的汗水,他突然有一股莫名的兴奋。女儿跟了皇帝那就是嫔妃了!自己虽说不是国丈,但怎么着也能弄个五品以上的乌纱帽,可比现在这个有名无实的主簿强多了。更重要的是,自己从此就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京城过着富丽堂皇的生活。那时真可谓是人前显贵,光宗耀祖。
他越想越激动,恨不得皇帝早日回来,自己现在就能把女儿送到他的身边。
熄灭蜡烛,关好屋门,陈继善来到院中。他深吸一口,几天来的烦闷与懊悔全都烟消云散。若是早知如此,自己还何必整天愁眉苦脸呢?
倏然加快脚步往回走,他想早点把这个消息告诉夫人和女儿。
“轰隆——!”
耳边突然传来几声巨响,惊得陈继善跌坐在地。抬头一看,他只见来雨轩方向冒出滚滚浓烟,铺天盖地般呼啸而来,夹杂着炽烈的火焰肆意弥漫,犹如朵朵鬼祟的彼岸花,争奇斗艳。
猛烈的爆炸声不绝于耳,似乎没完没了,屋顶的瓦片纷纷落到院中,最大的那一声响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陈继善趴在地上,直到爆炸声停止他才回过神来,身上已是冷汗涔涔。一路小跑来到晃儿房中,他但见冯氏、丽媛和晃儿抱在一起,三人吓得直哆嗦。
“遥遥呢?”
未待陈继善开口,冯氏便带着哭腔问道。
“没在家?”
见陈继善也不知晓遥的去向,丽媛茫然点点头:“几间房都找过了,没有。”
转了转眼睛,陈继善心里咯噔一下。这些时日,女儿除了在家就是去来雨轩,这会子家中都找遍了不见踪影,那一定是在来雨轩了。
望着远处滚滚的硝烟,陈继善脑袋翁翁直响。眉头一皱,他随手抄起一根门闩:“你们都去正房,把门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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