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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又是结亲(1 / 2)

朝廷削藩的计划已在延兴帝的授意下悄无声息地布置着。见皇上整天唉声叹气,日渐消瘦,李皇后的心也难过起来。跟着丈夫熬了二十多年,她也苦了二十多年,在汴临城所有皇亲贵族当中,毅王府是最为节俭的,平日里的吃穿用,跟那些小门小户的官宦家没什么两样。如今好不容易盼到丈夫登基,她也母仪天下了,两个儿子一个是太子,一个是亲王,就连她的胞弟也封了国公,按说今后就该享清福了,可谁知刚搬到中宫不就,皇上就下旨裁剪宫中用度。节衣缩食也就罢了,毕竟她这二十多年也是这么过来的,早已习惯,但看到皇上吃不下睡不着,她的心里不禁捏了一把汗。

这天,她熬了一碗汤亲自端到延兴帝面前。

“皇上,您多日操劳,食欲不振,这是臣妾亲手做的银耳红枣汤,请皇上饮用。”

看着碗中已被大枣浸红的银耳,延兴帝接过汤碗喝了两口便又放下。

见他眉头紧锁,一脸愁容,李皇后便低声关心道:“皇上因何事心忧,可否告知臣妾?”

几十年的夫妻之情让两人无话不谈。即便是军国大事,延兴帝也不加以避讳。长叹一声,他遂将唐保良与西镇谋反一事告诉了李皇后。谁知听了皇上的话,李皇后不忧反喜,竟然笑了几声。

“皇后!此事关系到大越存亡。朕都要急死了,你怎么还能笑呢?”看着李皇后眉头上的喜色,延兴帝面露不悦。

未敛笑容,李皇后仍是柔声道:“皇上难道没有听过‘他山之石,可以攻玉’么?”

“什么意思?”

“元儿和周正儒说得对。今国库空虚,入不敷出,全力征讨西镇尚不能全胜,要是东镇再跟着闹起来,则我大越危矣。不过皇上想过没有,我大越虽然兵饷不足,但若是要黄承业发兵去攻西镇呢?岂不两全其美?”

“你是说让东镇出兵去攻西镇?”看着李皇后不可置疑的神色,延兴帝疑惑不解,“这怎么可能?朕若撤藩,二镇必联起手来对付朝廷。唇亡齿寒,黄承业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

“那是要看他黄承业是谁的唇齿!”

“此话怎讲?”

又将银耳红枣汤端起递与延兴帝,李皇后眉宇间露出一丝神秘:“皇上先将这汤喝干,臣妾再与您细说。”

“朕倒要看看你有什么鬼名堂。”看着李皇后似有良策的样子,延兴帝满心期待地接过汤碗稀里哗啦吃了个干净。

见皇上吃完,李皇后的心稍稍平静下来。这碗银耳红枣汤足以滋补延兴帝略微虚弱的身子。眉梢拂过一抹得意,她将心中的计策缓缓道来:“唐保良和刘郁炳已有反意,若不尽快剿除,必后患无穷。怎奈朝廷兵微银寡,力不从心,好在东镇黄承业一门世代忠良,可为我所用。皇上可降旨到东镇,言明朝廷无意撤藩,是唐保良刘郁炳妄度圣意,纯心谋反,再要黄承业率兵勤王,与刘郁炳一决雌雄。”

“嗨!”听李皇后的这番话与没说无异,满面失望的延兴帝长叹一声,“朕当是什么锦囊妙计呢?原来就是这些啊?这个主意简王和睿王早已和朕说过了。可是你们也不想想,他黄承业也不傻,会乖乖的奉旨?”

“臣妾有一计,可使黄承业乖乖就范。”

“有何妙计?皇后快讲。”李皇后的成竹在胸又让延兴帝燃起了希望。坐直了身子,他毕恭毕敬地等待李皇后打开锦囊。

“和亲!”

“和亲?”

“对。”看着延兴帝那诧异的神情,李皇后坚定地点点头,“臣妾听闻黄承业有一庶女,年已十九还未出嫁,皇上可将她指给秋儿做王妃。如此一来,我们与黄承业就是儿女亲家,到时候还怕他靖海侯不帮皇上吗?”

将李皇后的谋定在心中默默思虑一遍,延兴帝大喜,几日来待在脸上的愁云蓦然散去。

“皇后啊皇后,你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真是朕的诸葛孔明!前者和汪道直结亲,帮助朕荣登大宝,如今又要与黄承业结亲,想来此举定能挽救大越危亡。”

“哈哈哈!”他笑了几声,又自言自语道:“秋儿娶他女儿,就等于给黄承业吃了颗定心丸。这样东镇就会死心塌地为朕效忠,等灭了刘郁炳,来日方长,再对东镇徐而图之。妙!妙啊!”

见延兴帝露出笑容,李皇后心里一下子也轻松了许多。她趁热打铁:“夜长梦多,迟则生变,请陛下速速降旨,召黄承业携妻女进京。”

秋日的夕阳慵懒地坠落下去。

东宫人和殿内,中元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废话连篇的兵部尚书范延生。几日来,他接连召见六部官员,特别是户兵二部。他想摸摸底,看看大越是否真的到了既无可用之兵,亦无充饷之银的境地。

然而,赤裸裸的现实告诉他——是。

昨日,户部尚书刘吉元奏报,除去日常开销,户部存银只有几十万两。

我堂堂大越兜里只剩下这么点钱了?他严饬刘吉元,责备他理财不力。

可刘吉元也是一腔苦水:大旱三年,颗粒无收,户部不但一文钱没收上来,反倒开仓放粮,赈济灾民。去末今初,先帝祭天发丧,圣上登基大典,哪样不得花上百万两银子?我刘吉元就是吕不韦再世,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下面的范延生终于说完了。老态龙钟的他似乎像打了一场仗,气喘吁吁地地看着书案后的太子。

“这么说,汴临八营的兵士都已久疏战阵?”

“殿下圣明!我神武军已有三十余年未打仗了。”

范延生的回答让他颇为失望。微微颔首,他又示意范延生退下。

看着空荡荡的人和殿,中元的心中有些茫然,有些激动,又有些惆怅。

他盼着和西镇开战,越快越好。因为一旦打胜了,他就能马踏武威城,生擒刘郁炳,斩杀刘伯岑,剪除国贼,更重要的是,还能见到玲妹妹。

他永远忘不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也是落叶飘飞,凉风习习。他独自一人来到人去楼空的金家小院儿,想起往昔种种,心中无比哀伤。

用三千两银子买下金府,又请几名佣人每日打扫看护,这点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院子留住了,可人呢?

一年过去了,不知她在那边过得怎么样?是否已经生儿育女了?

眼前又浮现出金小姐那嫣然笑容,他不由得热血沸腾,恨不得肋生双翅,一下子飞到武威城,紧紧抱着他的心上人,一吐相思之苦。

然而他又怕开战。

大越兵微将寡,银钱短缺,战端一开,鹿死谁手,未可知也。一旦战败,六百年宗庙社稷,不复存在。

再看朝中群臣,范延生是个文官,他统领兵部,虽符合朝廷以文制武的惯例,但这样的人,庸庸碌碌,如何能统领大局?

李子雄虽勇猛过人,但并无智谋,只是匹夫之勇而已,为将尚可,但统领三军断然不行。

汴临八营各总兵,均是武举出身,虽说有些武艺,可毕竟都没上过战场,能否带兵还不得而知。

宗室亲王中,简王睿王养尊处优,似乎也指望不上。

钱、兵、将、帅,要什么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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