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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2 / 4)

夏楝觉着廖寻应该隐瞒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那个男子,沉默,温和,寡言,疏离,兴许还有些许悲伤的气息,是个极其复杂的人物。

可是他惜字如金的没有说更多的话,而夏楝也没有想要追根问底的爱好。

廖寻带她离开了一片狼藉的小白玉京,她在路上把夏楝短短的十八年梳理清楚,却仍是看不透那位廖督统所思所想,乃至所做。

他相待她的方式,太过奇怪了。

廖寻之于夏楝,如父如兄,如子如弟,何等怪异。

但偏偏他待人的方式态度,却又纯属于自然,并不叫夏楝难受或抵触。

至少,他丝毫恶意都无,这是她所能确定的。

假如那条路能够长一点,或者如初守他们所说,廖寻能够一路护送她回夏府的话,也许,她有机会更深入的了解一番廖寻。

想来他也是同样打算。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他被急召回京,只能传了初守来接手。

兴许也是天意。

廖寻离开之前,把一枚极其朴拙的深碧色玉雕龙给了她。

夏楝看得出他似乎不舍,想来这应该是他极心爱之物,才会让他这原本已经清心寡欲的人露出那样的神情。

她也没有要夺人所爱的喜好,当下拒绝,廖督统却说道:“只是物归原主而已。不是我的,终究不是我的。”

说话的时候,他的眼角有一点怪异的微红。

廖寻走后的那天晚上,夏楝夜间盘膝打坐,手中握着的玉雕龙竟隐隐生辉,下一刻,她便身处一处奇异空间。

空间内灵气充沛,一处灵泉汩汩翻涌,旁边大片的花圃,空气中是药香跟花香混合的气息,叫人心神舒畅。

药圃中有一朵红花格外打眼,夏楝走过去要细看,却意外地发现,花丛中伏着一只三足蟾,只是它显然正在沉眠,那朵红花便顶在它的头上,而在三足蟾旁边,四仰八叉睡着的却是一只通体发白的守宫。

夏楝不知廖寻晓不晓得这一枚玉雕龙里自有天地。

守宫辟邪跟三足蟾相继醒来,见了她甚是激动,他们两个称呼夏楝为“灵主”,夏楝询问是何意,又询问此处天地是何物。

辟邪说:“灵主怎么不记得了?这里是你所造的灵台境,之前灵主说要去做一件要紧的事,就把此境封印在玉雕龙里了。”

“灵台境……我造的?然后呢?”

三足蟾老金道:“从主人封印玉雕龙后不久,我们就感觉到主人的气息逐渐淡了,然后我们就也陷入了沉睡中。”

辟邪说道:“是啊,几乎都不知道睡了多久了。还好灵主回来了!”它靠近夏楝,轻轻地蹭蹭她的手。

两个虽是灵物,但问起在封印之前的事情,他们却都也语焉不详,只记得被夏楝收入灵台境的经过,关于她是如何情形,不能说一无所知,也不过是一知半解。

此时此刻,夏楝对上老妇人悲伤欲碎的双眼,身体的本能,或者血亲的羁绊,让她紧紧地握住了老妇人枯瘦的双手。

掌心中老人干枯粗糙的手、一点点微温,偏偏是那点温度,令夏楝的鼻子有些发酸。

池崇光的一声唤,没叫夏楝动容,却把老妇人吓得一抖。

“阿姥莫怕,我回来了。”

夏楝轻拍了拍李老娘的手臂,阿婆是极良善怯弱的人,已经受够了惊吓。

“池少郎唤我何事?”她头也不回地问。

池崇光好不容易翻身下马,通身的力气消散大半,他明明有很多话想出口,嘴里却仿佛被塞了一枚黄连,苦涩的呛人。

这是夏楝生平第一次如此冷冰冰地称呼池崇光为“池少郎”,语气像是对一个不曾相识的陌生人。

他的气息都开始不稳:“你……”

夏楝看着李阿婆的惶恐,霍老爹身上的伤,没等池崇光想好说什么,她道:“你若无话,且请退下。”

池崇光的双眼大睁:“你……什么!”

夏楝道:“我且有事要办,为何这些人敢当街殴打折辱我的至亲,甚至要对他们下死手,是有谁指使,还是故意放纵。”

池崇光的目光落在两位老人身上,他想说自己不知情,但张口推责向来不是他的做事风格,他也不屑去多费口舌。<

夏楝缓缓站起,她终于转身直视池崇光。

池崇光如愿以偿对上她的目光,但他立刻后悔。

比之陌生人都不如。

两个人之间只一步之遥,看起来却仿佛隔着一条天谴沟壑,过去的种种所谓两小无猜之类,都化成了滔滔地烟水。

池崇光的眼睛泛红,手攥的死紧。

他有能够口灿莲花七步成诗的本事,可此刻却连说一个字都艰难。

正在两人对峙之时,身后一个年长的锦衣男子疾步走了过来,他来到池崇光身旁,问道:“东明,怎么回事?先前可是惊了马儿?”

有点不以为意地瞥了眼初守等人,目光落在李老娘跟霍老爹身上,淡淡道,“这些小事交给下人处置就是了。今儿是你的大日子,别为这个耽搁,吉时眼见就到了……”

初守“嗤”了声,双手抱臂。

池崇光咬唇。

那男子看出了一点蹊跷,不由又看了看初守,以他的阅历,自然能看得出这些人里,多半是以初守马首是瞻,他也认出初守苏子白夜行司的服色,但那又怎样,夜行司就算是强龙,那他们也是不可撼动的地头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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