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4 / 5)
程荒也跟老者道别,两人上马往县衙去,将要拐弯之时,程荒恐怕那老者行动不便,回头看了眼,谁知却见城隍庙外空空如也,并没有人,程荒一愣,疑心老者是进了庙内去了,可竟走的如此之快?
折返县衙,还未进门就听见吵嚷之声,有人道:“你是假的!我这个才是真的!”另一个说道:“陆二,别不讲理,你想赚那二十两银钱罢了,就弄这个泼皮来欺瞒……”
“吵吵也好,”初守笑道:“总算是有点儿人气了。”
进门却见县衙堂下立着两伙人,站着的都是县衙的差役,被指着骂的叫陆二,二十来岁。
骂人的是个中年捕快,看着面相倒似个忠厚人。
两人身前各自有一人,陆二身前的那人站着,袖着手,獐头鼠目,眼神闪烁。中年捕快身前的那个跪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言不发。
初守扫了眼,对程荒道:“这苏狗办事不行啊,人家都找了两个嫌犯了,他还带着阿莱,竟一个都找不来?”
他一拍桌子:“别叫嚷了,一个一个说。你先来。”指了指陆二。
陆二忙换了一副谄媚笑脸,道:“百将,我这个是实打实的,小人追查了很久,查了他的五邻六舍,都说最先是他张口传播的,不会有错。”说着踹了一脚那泼皮道:“还不给百将跪下,在这诈尸呢?”
那泼皮这才跪倒:“是,是小人……小人一时嘴痒痒,就乱喷了那些,小人认了。”
初守瞥向旁边本就跪着沉默寡言那人,道:“这又是怎么?”
那中年捕快道:“百将,小人这个才是真的……陆二那个是假的。小人……”
“你必定也查了他的五邻六舍?”初守问道。
中年捕快没做声,倒是地上跪着的那人说:“大老爷,是我知道了县衙在追查此事,所以主动向着石哥、不,是向着石捕快出首了的,先前那些谣言,都是小人胡言乱语。求大老爷惩罚。”
中年捕快面上掠过一丝不忍。
初守的目光转来转去:“你们办事很妥当,我只要一个,你们抓了两个过来,但赏银只有一份,这样吧,我实话说,之所以我这样生气要办这件事,是因为我跟素叶城的夏天官……那句话叫什么来?交情匪浅,所以那传播谣言的很该死,我便是打算着捉到那人,立刻先打死。如今竟是个双喜临门,更好了。”
石捕快跟前那人微微发抖,陆二旁边的泼皮却有些情急:“这怎么还要杀头?”
周知县目瞪口呆,正欲说话,却给程荒眼神制止。
初守吩咐程荒道:“愣着干什么,好久没看见血溅当场了,去砍了他们的脑袋,给老爷乐一个。”
程荒把腰刀一拔,他面相虽不够凶恶,但混迹夜行司,自有一身杀气,又且拔了刀,那泼皮见他步步逼近,先颤抖起来,忙叫道:“不不不至于,不是我!我不是!”
不须动刑,这泼皮便承认了乃是陆二唆使他,言说只要承认就有二十两银子拿,反正是骗骗外来路过的军官,只需要动动嘴而已。
泼皮道:“陆二你欺我,明明说没事儿,可为了二十两掉脑袋,老子可不干。”
程荒转向跪地的那人:“你呢?”
那人瞥见雪亮的刀锋,手在腿上抓了抓,却还是把眼一闭:“是我,杀吧!”把头一扭,脖子伸长。
石捕快握着腰刀,往前一步。
此时陆二抓抓脸,骂那泼皮道:“狗入的,没看到人家是在吓唬你。真是上不了高台盘的家伙。”
石捕快听闻,脚步顿住。
初守不由地看向陆二,眉头一挑。
眼见水落石出,初守把程荒叫到跟前吩咐了几句,程荒便把那泼皮跟陆二拉出去,两个一块痛打板子。泼皮叫的跟杀猪一样,陆二也跟着哼哼。
石捕快听着外头的声响,惴惴不安。
初守才看向地上那人道:“说罢,为什么造谣。”
那人死里逃生,脸色都白了,沉默了会儿才说道:“我、我听闻素叶城有了天官,可、可素叶城跟葭县相隔这么远,天官也未必能照拂到我们,我心里生气,就……就起了歹念。”
“你都散播了些什么,何时散播的,第一个是对谁所说,第二个又是对谁,给我说详细些。”初守吩咐,一边看旁边的县丞众人:“给我记录妥当。”
那人抿了抿唇,逐渐说来,慢慢地交代了七八个人。
初守打断他道:“方才我听岔了,你再从头说。”
那人瞪大双眼,目光中有些怒色,却还是咬牙切齿从头再来,初守听着笑道:“慢着,你第一次明明说过,那什么王大娘,你是第四个告知的,怎么这次成了第二?”
那人眼神一闪道:“小人是不留神记错了。”
此时程荒走了进来,在初守耳畔低语了几句。初守冷笑道:“你怕不是不留神记错了,而是原先就没背熟吧。”
那人一震,石捕快神色微变。初守扫量着两人,道:“你们以为老子是外来的,不了解你们的情形,就想着来欺瞒,是不是觉着老爷的刀不利?还有你,明明是捕快,知法犯法,欺瞒上官,你怕是不知死了。”
石捕快脸色灰败,跪了下去。那人抬头看向他,急忙道:“老爷,这件事跟石大哥无关!你要杀要剐都是我一个人,别连累好人!”
旁侧周知县一开始怀着看好戏的心思,想看初守出丑,没想到自己竟成了小丑。这青年武官着实不好欺瞒。
原来这两人都不是传播谣言者,而两个衙役竟然都明知故犯,他气不打一处来,骂道:“混账东西,不思好好办差,竟做这些欺上瞒下的勾当,实在该死!”
初守道:“上梁不正下梁歪。大人还是往自己身上找找根源,不必先抖威风。”
周知县绿着脸,骂那石捕快道:“本官见你素日是个好的,为何偏偏今日犯浑!”
石捕快低头不语,旁边程荒道:“眼下还隐瞒呢,我们百将可不是那些耳目闭塞昏聩不堪的,该知道的早知道了,且速速把真相说来,否则就真免不了皮肉之苦了。”
石捕快叹气。
原来他所带来这人唤作陆小五,家里双亲都感染了痘疹,救无可救,前去求灵虚宗,却是需要银两入门的。
正绝望之际,石捕快说起县衙要寻造谣者,并有二十两赏银。陆小五听闻大喜,立刻央求石捕快,两人做戏,只由他去承认了罪名,好歹得了银子,救了双亲,一切都好说。
石捕快也觉着他一家子可怜,又觉着初守应该只要出一口气,没什么大不了,这才答应了配合,没想到陆二也带了一个假冒的来,更没想到这青年武官竟是粗中有细,甚不好欺。<
初守骂道:“混账,你只说假冒罪名骗了银子,倘若真在此地要了你性命,纵然你那双亲救回来,两个老的叫他们怎么过活?真是糊涂迷了心的。”又指着石捕快道:“你也是个傻子,白瞎了捕快的名头,竟干这种糊涂事,要他因为你死了,你也不想想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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