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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露锋芒(1 / 2)

大雪将停,本该是银装素裹的美景,北月关却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因为齐王殿下整日都阴着脸,和此前的温文尔雅大相径庭,弄的众人纷纷噤声。

尹慕翻出了几年前一个学生千里相送的一株老参,给陆暄吊了一整夜的命,直到翌日鸡鸣,几个最有经验的老军医才汗流浃背地从屋里出来――那屋子里炭火生的旺,烤的暖洋洋的,生怕陆暄一不小心就过去了。玉棠几乎是撬开陆暄的牙,给她灌下了一碗碗汤药,洒的是喝下去的好几倍。

长安在门后站了一整晚,仿佛被放在炭火上烤了一整晚。

生不如死,大抵如此。

一夜的全力救治后,陆暄又昏睡了三日,尹慕就差派人守着北月关的断崖,防着齐王想不开跳下去了。每个下人看见长安都战战兢兢的,仿佛看见了索命阎王,一溜烟儿小跑着绕过他,才敢把心咽到肚子里。

陆暄悠悠转醒的时候,又成了彻头彻尾的瞎子。她从嗓子到肺都疼的要命,一个字都说不出,全靠比划,最清淡的粥也喝不下去。她本来就略显清瘦,这样一番折腾又瘦了一圈儿,几乎是形销骨立,脸色又差,宛如一片摇摇欲坠的枯叶。

长安做什么她不是不想管,是实在没心力管了。

陆暄这么一出事,白遥也无心回蒲犁,打算多呆几日。此时他端了一杯热水,送到陆暄手边,后者刚喝了治眼疾的药――这药还得趁着长安有事不在才能偷偷熬了喝,否则又要让他生气。

陆暄捡回一条命,身体却又虚了不少,她压根儿没想到会在北月关被人下毒。长安守着她醒过来的时候快要疯了,陆暄心疼他,默许了他定下的种种规矩,比如把院子守卫全换成齐王府的心腹,所有吃食要他亲口尝过,未经他允许,谁也不能见陆暄一面。

此前有那句“全权交给齐王”在先,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陆暄索性不再掺和,躺在屋里休养。

一碗药下去,陆暄忍着头疼问道:“长安把郭太医弄哪儿了?”

白遥就怕她问这句,沉默了一会儿,小心翼翼道:“你真要知道啊?”

陆暄“嗯”了一声:“不然呢?”

白遥:“用刑了,重刑,夹板什么的全都上了,人只剩半口气,什么都没交代,我看他再不说,齐王都要对那个十几岁的小丫头用刑……”

陆暄端着杯子的手倏地一抖,洒出来一些,落在衣襟上。

白遥叹了口气:“他是真的生气了,晚舟,你还是去劝劝。本来挺温柔的一个人,现在像北燕荒野的狼一样……”

他本来就是个狼崽子,陆暄心想,在京城数年温和都是装的。

是谁下的毒,陆暄隐隐能猜到,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对方还是如此心急。兰芝和郭颂都是棋,扔了就扔了,她死在边关,给个不痛不痒的封号,皆大欢喜。若是全须全尾地回到京城,朝廷难免又为着陆暄的功过吵上一通。

“那折子齐王也给改了,”白遥道,“你把功劳分给我,玉棠,李澹,又写了牧戈多好多好,蒲犁多久可以归附,唯独不提你自己。齐王可好,全在帮你说好话,他看见那沾血的折子,那模样把磨墨的小童都吓哭了……”

陆暄无奈地扶额。

“这样也行,”白遥自言自语,不知道是在安慰谁,“起码你嫁了他,不用再担心被别人欺负。”

陆暄哭笑不得:“这事儿还远着呢。”

白遥摆摆手:“不远不远,齐王殿下也快冠礼了,然后就是娶正妃。亲王配你,挺好的。”

陆暄心里颤了颤,数年时光一晃而过,长安都要加冠了。

白遥还在不停地叨叨,陆暄也没听进去几句,她捏着茶杯,来回摩挲,心里那点期盼竟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不是抱着必死的心回的北境吗?长安是会带来援军,但那是为了减少伤亡,自己回京还是难免其咎。

可他就是有这种让人魔怔的力量,让人忍不住想要多向上苍祈求一些安乐的年岁,盼着共白首,不相离。

“晚舟,”白遥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伸出手在陆暄眼前晃了晃,“药起效了吗?”

陆暄如梦方醒,浑身一震――

她眼前还是一片漆黑!

白遥也吓住了:“怎么回事?那药是我亲自熬的,应该没有问题……”

“不是药,”陆暄低喃,“是我自己……当年尹将军请的大夫说过,这药迟早有一天会失了作用。迟……或早罢了……”

白遥急道:“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的中毒……”

门外忽然传来侍卫行礼的声音:“殿下……”

陆暄一惊,忙对白遥道:“老白,拦着他!”

白遥应声而出,看见玉棠跟在长安身后,两人互相使了个眼色,便听玉棠接道:“将军这个时候一般都在休息……”

长安顿了一下,又朝前迈步:“没事,我就来看看她,不打扰。”

玉棠哑然,遂放弃抵抗。白遥没想到她变节如此之快,一个箭步窜在门前,挡住长安:“殿下,不能进!”

玉棠:“……”

她觉得白遥在找死。

长安果然脸色一变,要往屋里去,白遥眼疾手快,伸出胳膊拦了一下,长安压着怒意:“让开。”

白遥:“不行,殿下要进去,要打得过我……嗷!”

他话音未落,长安便一掌打在了白遥胸口,接着拿起剑柄,带着剑鞘戳向他的下巴。白遥哪儿想到长安会动真格,手忙脚乱地挨了几招,最后一个屁股蹲儿坐在地上,面子都掉到水沟里了。

长安不管不顾冲了进去。

几个守门的侍卫面面相觑,玉棠实在看不下去了,伸手把白遥扶起来,无比同情地说:“你没看出来齐王早就想打你了吗?”

白遥揉着后腰,急道:“鬼才看得出来!”

陆暄听见外面一阵嘈杂,心里一凉,知道瞒不住了。没过多久,整个人就被熟悉的气息包围起来,长安的声音里带着气恼和担忧:“怎么了,还有什么是我不能知道的?”

陆暄手腕被攥的生疼,她抿了抿嘴,小声说:“我……看不见了。”

长安一惊,闻到熟悉的药味,再看看空药碗和陆暄失神的双眸,像是被迎头砸了一棒。

陆暄又安慰道:“没事,我有准备。那个司徒姑娘不是医术很高明吗,等她得空了,请她再配一副新方子,我保证,好好吃药……不,能不吃就不吃,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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