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1 / 5)
叶知愠又被迫练起字来,写了一小会,手腕泛酸。
她偷偷瞄眼皇帝,见他正忙着批折子,没空管她。她闭着眼,长长伸了个懒腰。
叶知愠伏到桌案上,开始画小人。
不知不觉的,这小人眉眼间瞧着跟皇帝愈发像了。
她摇摇头,又做贼心虚似的划掉,皇帝才不会有这么可爱。
赵缙抿了口茶,一抬头的功夫,便瞧见叶知愠跟只偷吃的小仓鼠一样,左右顾盼,不肯省心。
他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两下,目光落在自己被绑了根红绳的左手上,神色恍惚。
戴上长命缕就能长命百岁,这话素来是骗幼童的,赵缙幼时也被骗过。
那时母妃还很得先帝盛宠,在后宫一时风头两无,竟生生压过当年的韩皇后。
物极必反,母妃的盛宠引来了杀身之祸,韩皇后带着先帝当场捉了母亲的“私情”,是与宫中一侍卫。
先帝震怒,不听母妃解释,竟当场一剑了结了她。
五岁的赵缙眼睁睁看着母妃的头颅滚落在地,那双漂亮的眼眸流着泪,至死未能阖上,鲜热的血溅在他脸上,身上,他浑身发抖,如坠冰窟。
先帝冷冷瞧他一眼,再没往日的慈父样儿,赵缙被打入冷宫。
那夜,他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疼爱他的母妃真的走了。
明晃晃的月光透过宫墙照进来,赵缙麻木地盯着黑夜里手上戴着的红绳,是母妃亲手给他编的长命缕,那也是一个端午。
母妃总是爱笑,她边给戴边温柔看着自己,谆谆教导:“我们晏哥儿可要快快长大,长命百岁才是。”
晏哥儿是赵缙的乳名,是母妃取自海晏河清。
彼时他正是求知好奇的年纪,每日都要问个不停:“母妃母妃,为何要快快长大?”
母妃摸着他的头说:“因为你父皇太辛苦了,都生出了白发。陛下待我们娘俩儿这般好,我们晏哥儿长大,便能替你父皇分忧了。”
赵缙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好,晏哥儿不仅要替父皇分忧,还要好好孝顺保护母妃。”
“我们晏哥儿真懂
事。”
母妃性子软,笑起来也温温柔柔。
世事难料,清晨方说过话的母子俩,晌午宫宴上便是天人永隔。
母妃眼里的好夫君,赵缙眼里的好父皇,在同一日死了。
往后冷宫里漫长的岁月,他时不时就会盯着那根磨损的红绳出神,一看便是一下午。
“母妃,骗子。”
明明母妃也带了长命缕,可为何不能长命百岁?
自那后,赵缙再没戴过,也无人再给他亲手编过。
“陛下?陛下?”
耳畔蓦地响起姑娘家灵动的清脆声,赵缙思绪渐渐回笼。
“陛下?”叶知愠复又挥了挥手,身子往皇帝身边凑近些。
“朕听见了。”赵缙撩起眼皮,舒了舒眉目。
“字练好了?”
叶知愠耷拉下耳朵,闷闷道:“陛下召我入宫,就是叫我练字的吗?”
明明她在府上,也能练啊,干嘛非要在宫中练?
赵缙瞧她这副没精打采的模样,与看话本子时的眉飞色舞大相径庭,没由来好笑。
他撂下手里的折子,招手:“既不想练字,便过来瞧一瞧奏折。”
“啊?”叶知愠睁大眼,连忙摇头。
“后宫不得干政,我不敢看。”这点分寸她还是有的。
她心里嘀咕着,皇帝是想要害死她吗?
“朕叫你看,你有甚不敢的?”赵缙淡淡道:“与你大伯父有关,不算朝事。”
叶知愠竖起耳朵,一听是她那个黑心肝的大伯父,没由来心里痒痒。
“那……既是陛下允的,我便看了。”
“嗯”赵缙应了声,将奏折递过去。
除去看话本子时,叶知愠有耐心一字一字读,旁的她都一视同仁般一目十行。
越往后读,她心里的小火苗是蹭蹭蹭往上长。
她大伯父这个不要脸的,竟然有脸再问皇帝要个承恩公的爵位,他怕不是日后还想为他那个没出息的儿子讨个官吧?
“成国公府是你的母家,照理说,朕是该恩赏。”
赵缙瞥一眼叶知愠:“六姑娘以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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