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老爷不在家(1 / 3)
我家五个孩子。
我是老大。
我爹在外面找了份工,早早带着我娘外出讨生活。
我从小是由奶奶抚养大,与父母之间没有多少感情……后来就陆陆续续有了弟妹,奶奶老了,我便养家。
五岁的时候就会做饭,六岁可以上山砍柴。
每年最盼望的事,就是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口肉,穿上一件新衣。可家里太穷,父母说我是老大,便从来不给我裁衣服。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幺弟幺妹是每年都有新衣的。
最早的几年,阿奶还活着,刚入腊月就把一年到头攒的点银子换了花线,接些女工活计,攒一些零钱,赶着腊八前扯一块布料,给我做件衣服。
晚上舍不得点灯。
阿奶就着风雪,在月光下赶工。
她活着的最后一年,已经看不清东西,赶不出多少女工,只能赚得一点点钱,给我做了一件马甲。
除夕那天,阿奶病得重了,躺在床上,把那件马甲让我穿上。
她眯着眼笑着说:“我们家淼淼是真好看,像是大户人家的少爷。”
“等开春奶奶病好了,再给你加袖子。”她又说。
可她没等到春天。
我也没有。
初一早晨她便咽了气,初二的时候,我爹用我换了一袋米,还有一块肉。
锅里肉刚炖烂的时候,我就被人牙子带走,卖入了香旖院。
又被茅成文看上,养在了后宅。
从此,穿上了五颜六色的衣服,只是这些衣服最后都没什么好下场,撕开的,被揉皱的,成了浪荡的注脚。
而春节……
我这样的人,是没有春节的。
茅家大太太对我们管教严苛,身上没有一分余钱。
茅成文和他的妻妾们团年后,会送一份冷掉的饭菜过来,就算是过节。
大门出不了几次。
更谈不上买布做衣。
奶奶给我的马甲直到破烂成缕也没加上袖子。
*
我挣脱了关于过往的这场梦魇,在迷离中醒了过来。
其实有些诧异,怎么会梦到那么小的时候。
后来想想,也许是因为担忧殷管家受冻,内心有了牵挂,勾起了不堪回首的往事。
天还没有亮,雪还在无声地落着。
我趴在罗汉榻上,身上盖着狐裘,有些冷,整个人蜷成一团,缩在狐裘下面。
老爷逆光站着,正在收拾身上的衣服。
比起我的狼狈,老爷整齐多了,只需要理一下就能恢复绅士的仪态。
一夜荒唐。
老爷的体力好得惊人,我被他颠三倒四弄了好几次,最后是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却还有精力起身。
茅成文五十五,茅彦人三十四。
我没见过老爷的模样。
想来应该比茅成文年龄差不多,甚至更大一些。
只是老爷保养得极好,就算在黑夜里,他亲我的时候也能感觉到,除了细微的胡茬,并没有太明显的岁月痕迹。
身材也是好得很,没有赘肉,远超其他同龄糟老头。
“醒了?”
老爷察觉我在打量他,拿起身侧的拐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了我身边,坐在床边,抚摸我的头发。
“旗袍以后只准穿给老爷一个人看,知道吗?再让谁看了去,我就当你的面挖了他的眼。”老爷抚摸着我,就像是摸他宠爱的猫儿。
明明是他的要求,现在全成了我的错。
我想起了那个盲老仆的眼睛,浑身颤了颤。
“明白了,老爷。”
我仰起头温顺地由他抚摸。
“又饿了?老爷没喂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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