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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晓月过残垒(1 / 2)

沈、凌二人离开襄州后,虽尽力隐藏踪迹,却还是在经过一处小镇时被认出。

随后消息不胫而走,引得不少江湖人士又找上门来,只能换了路线,往夔州方向绕行。

出了夔州往南,穿过奉节,便是建始县。二人为避追踪,不眠不休,一连赶了多日的路,实在倦了,方寻了处茶肆歇脚。

谁知茶水端上来,才喝了一口,便遇上一帮不速之客。正是谢辽领着十数名红叶山庄的弟子,气势汹汹围拢而来。

“施庄主还真是有闲心,”凌无非略一凝眉,放下手中茶盏,漫不经心道,“有这么多心思花费在我们身上,怎么没空查查你是什么来头?”

冷风拂过,吹散盏中浮沫,飘上空中。谢辽伸出手指,用戴着黄玉扳指的手指弹飞雪白的浮沫,微挑唇角,道:“我看凌少侠也很有兴致,明知祸上身来,还能气定神闲,坐在这里喝茶。”

“我能有什么祸事?”凌无非冷眼道,“就算有,不也都是拜你所赐?”

“此言差矣,”谢辽以扇掩面,略略朝他凑近,压低嗓音道,“少侠身上的祸事,可无关在下。可知‘红颜祸水’四字,当如何写就?”

凌无非听到“红颜祸水”这几个字,眼色登时便沉了下去,左手提起方才放下的茶盏朝他泼去。杯中浮沫与茶水,在这劲力之下,尽化为锋芒,直奔谢辽面门。

谢辽振臂疾退,朝随行人等做出手势:“摆阵。”

一行人听从指令,如波涛般涌上前来,将二人所坐的茶桌整个围了起来。

茶肆内的人见到这般阵仗,食客连忙遁走,有些甚至连账都未结便撒丫子溜了。店内的掌柜和伙计也纷纷躲了起来。

但闻嗖嗖声响,围上来的这群人,都像变戏法似的,从袖中挥出一条铁索。铁索长六尺,宽约三指,黑里透着锃亮的银光。

“此阵名为‘万缕丝绦’,”谢辽摇扇道,“就请二位好好享受吧。”言罢,便朗声笑着,退至门边。

所谓“万缕丝绦”,指的便是这些人手里的铁锁,分明坚硬无比,挥至空中却又柔软似柳条,看似轻盈,却万万难捱过一击。

沈星遥甫一起身,便见三四条铁索朝她卷来,两条分别击向她后心、左肩,另外两条则死死缠住她手中玉尘。

茶肆室内,空间狭小,不便施展“凌风踏月”的身法,她倒也不硬拼,只微微侧身便避开了击向她周身的两条铁索,随后竟在众目睽睽之下松了握刀的手。

眼见玉尘被甩飞出去,落在地上,凌无非与谢辽几乎同时露出惊讶之色。

“沈某师出无名,没了这把刀,还能少些祸端,多谢了。”

沈星遥言罢,眸光倏然变得凌厉,双手以肉眼难辨的速度向两侧齐出,各握一条铁索,向阵心猛力一拉。

她内息浑厚,一力降十会不在话下。这些摆阵之人虽熟练运阵,但到底都是些喽啰,步履、气息显弱于她,在绝对的力量之下,立时便被拉了过来,手握那端铁索,也因虎口震裂而松脱。

两道铁索借着惯性直奔对面而去。那两人所在方位又刚好相对,直接便被铁索挑碎下颌,直接掀起身形飞出,重重落地,摔得头破血流。

阵中其余人手俱是一惊,但很快便补上缺位,再度挥出铁索。

凌无非见状,飞身上前,扬剑横扫,啸月连鞘使出,噼里啪啦撞上铁索,发出连续不断的颤鸣声,不绝于耳,如洪钟一般响亮。

“找阵眼。”凌无非高声道。

沈星遥目光飞快扫过阵中人等,数了一数,刚好十二个。如同一人分身出十一个影子,每个人的动作手法,几乎一模一样,难以分辨。

她徒手捏铁索,身形翩若花间蝴蝶,走转挪腾,却因这些人已有了防备,再难使出与先前那般同样的招式。

只见一条条铁索似蛆虫一般,扭动着黢黑的身子张牙舞爪而来,晃得人眼花缭乱。她瞧着心烦,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徒手捏在一条铁索中间约莫三尺的位置,大力一拧,竟将连接处的那只铁环拧成了螺旋状。

“这是什么妖怪……”谢辽睁大双眼,显然对眼前一幕难以置信。

那铁索弯了一环,两截生生分了家,再也不听使唤,该往东则去了西,当朝南又向了北,竟将阵法搅了个乱七八糟。

谢辽一声令下,那人飞快退出阵型,也正是因为这个空当,让沈星遥发现这十一人中,有个身形最为削瘦的,招式稍比旁人快些,变幻舞动间,亦有稍许不同。

她窥破阵眼,纵步便上,却被纷纷乱乱的铁索逼退回来,错愕间,手中忽然多了一物,正是凌无非递来的啸月。

“你当心。”沈星遥小声说完,即刻举剑,纵步挺刺而出,这虚晃一招,果然引来数条铁索逼向她面门,只听得一阵“叮铃哐啷”的声响,她将啸月一转,借着惯性将这些铁索都卷上剑刃,双腿飞踢而出,正中那阵眼之人胸口,生生踢飞而出,如撕碎的纸张一般飘坠落地。

阵眼缺失,阵法登即大乱,凌无非亦找准时机,纵步起身,手中剑鞘挽了个花,打中阵眼那人左右,撕开一道缺口,纵步跃出,随即拾起落在地上的玉尘,以刀作剑,刺向谢辽。

这“万缕丝绦”虽算不得多么精妙的阵法,却重在消耗,以车轮之战围困落单高手,令人困顿乏力,不得不束手就擒。

可设下阵法之人却忘了,意欲围困的这两人,皆是当世少年侠士中,难得一见的凤毛麟角,若被这么一个不入流的小派所创的阵法困死在此,岂非令人笑掉大牙?

谢辽武功本就不济,应付了几招便抛出一把石灰粉,纵步逃去。

凌无非早有防备,已然先一步执玉尘挑飞他的折扇,飞身接在手里,扇面一展,扬开漫天白灰,一丝一缕也未沾身。

其余人等见状亦飞快退走。沈星遥走到凌无非身旁,见他正来回翻看着手里的扇子,眉头越蹙越紧,忽然冒出一句:“这人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沈星遥接过扇子,只见扇子正面是张图画,画着一名少年人倚坐在一株桃树下,细看相貌,与谢辽一般无二。

反面则提着几句诗,均是化用前人之作,要么便是“蒹葭玉树”,或是“玉面敷粉”“唇红齿白”一类的赞美之词,以自赋为题,落款竟是“千面玉郎”。

“大冬天还用扇子,不是疯子便是傻子。”沈星遥摇头叹道,“就这副脸孔还好意思称作‘玉郎’?我去换身男人衣裳都比他俊俏。”

“你怎么能拿自己和他比?”凌无非忍俊不禁,“太抬举他了。”

“那……你也比他俊啊。”沈星遥扬眉一笑,扔了扇子,将剑还给他道,“被这帮人缠上还真是摆不脱了,实在晦气。”<

“没受伤就好。”凌无非说着,便即揽过她的身子朝茶肆外走去,临走之前,还不忘在桌角留下几两碎金作为打坏桌椅的赔偿。

二人避了一路,也被追了一路,到了忠州城内,又被拦住。冬至将到,气候愈冷,忠州又在山中,更是不胜寒凉。

凌无非右腿风湿又发,简直祸不单行。他们本以为这次抽身又得多费些功夫,却不知城中何处敲起了锣,引得大帮百姓朝锣声发起方向奔去,将二人同那些纠缠不休的江湖人士冲散。

就在此时,不远处的小巷中走出一名似曾相识的年轻男子,朝二人招了招手,亮出一块写着“袁”字的腰牌。

沈、凌二人相识一眼,趁着人潮乱涌,遮挡追兵视线的空当,跟上那人脚步,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一道门前。门内欢歌笑语,细听之下,方知是家青楼。

“敢问足下可是袁先生的人?”沈星遥拱手施礼,礼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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