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长（1 / 2）

家长

楚言楠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顾清门前的，就像梦游一样，脚下空落落的。

他敲响了顾清的房门，门内传来的脚步声，像是踩在了他的心上，一下，两下，三下……在门前站定，开门。

“我说过了，我不会去香港的——”顾清的话音顿住，看着门外站着的楚言楠，恍惚以为自己还在做梦：“阿楠……”

其实在踏进房间的那一刻，楚言楠就知道自己无法逃避——他可以选择拒绝的，他了解白晚风，只要他强硬选择拒绝，白晚风就会带他回家。

可是他没有，他选择了面对，选择断掉自己的退路去面对。

过去的一切无法补救，却可以从头开始，以前是他不愿意面对，但是现在他愿意面对了。

楚言楠上前两步将顾清推回房间，顾清后退到床沿一摔，摔到床上才发觉这不是梦：“阿楠！”

“你知道三年前有人冒充你妈甩了我500万，说你要订婚了让我跟你分手吗？”楚言楠压在他身上问。

这才是他应该做的，不管不顾不计后果，就为得到一个答案。

“不……不！我不知道！”顾清眼眶开始发红：“我妈，我妈已经，死了……我也没有订婚！我不能对不起我妈！但也不能对不起你！”

你看，将话说开有多简单，只要信任、只要开口就好了，为什么不相信他呢？

“对不起……”楚言楠将头抵在顾清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当初我应该去找你的，我应该去问你的……”

“不，我不知道他们这样骗你，我应该早点逃出来找你的。”顾清眼眶中积蓄的泪水滑落：“阿楠，我愿意继续做你哥的替身，你可以继续爱我吗？”

“不可以！”楚言楠控制不住语调提高，让顾清心中顿生慌乱无措：“你也可以不爱我，让我待在你的身边就行——”

“混蛋！”楚言楠用力拿脑袋砸顾清的胸口，撞在他胸口生疼：“替身替身替你大爷的身！你和我哥，你是deer他是wind，你是人机他是人妻，共同点是什么！都是碳基生物吗？”

“如果你长得像我哥，当初我就不会接近你！因为当时我对我哥的愧疚，会让我不由自主远离你！还谈你大爷的替身呢！”

“愧疚和爱我分得清，我哥和你我也分的清，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因为愧疚而错过！”

所有的爱都是互通的，楚言楠年少时的确分不清，但是他长大了，在爱上顾清的时候就已经长大了，他知道他和白晚风是兄弟、是家人，顾清才是他的爱人。

“顾清，你从来不是谁的替身。”楚言楠擡眸直视顾清：“你是顾清，是我的同桌、同事、前男友——或许你会愿意和我复合吗？”

“我愿意！”顾清早已泪流满面，压抑多年的情绪倾泻而出，只能胡乱仰起身亲吻楚言楠发泄：“我们不要再分开了好不好？”

“好。”楚言楠也亲吻着他，眼泪跟不要钱一样落下：“高三在伊甸园听歌的时候，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在一起了？”

“是，”顾清将楚言楠按在床上，泪水落在他的领口：“我以为我们在一起了，我以为我只是替身，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楚言楠几乎窒息：“我爱你的，你不是替身，我没有不要你……”

楚言楠感觉身上越来越热，他解开围巾脱掉外套还是觉得热，以为沐子归早上给他倒的牛奶里下了药，但其实只是因为情绪激动，血管扩张，血流量增多，促使体温升高。

“当初我和那个假冒的顾夫人说，我不想看到你为了我不顾一切、放弃一切，其实是假的。”

“我就是想看你为了我不顾一切、放弃一切的样子。”

“我就是想要你无条件地爱我。”

就像是气球被反复充气到极限，再扎一针，砰的一声，碎得连影子都不剩，欲望在胸口炸成火海，烧得人心滚烫。

后来的一切都杂乱无章，空调温度调高，衣服落到床底，楚言楠忘了自己在生病，顾清一边流泪一边含住他的左耳垂，说：“我爱你……”

爱欲在房间内蒸腾，温度升高将两人的泪水化成了汗。

顾清将楚言楠的腿擡高，亲吻他的脚踝，垂眸问他：“疼吗？”

“不，疼……”楚言楠的嗓子都哑了，擡手拭去顾清额前的汗：“不要，客气……”

于是顾清就疯了，但楚言楠感觉不到，连疼痛也感觉不到，只放任自己沉沦在爱欲里，只能看到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起起伏伏，然后黑色渐渐覆盖他的视线……

啪嗒——

灯开了。

楚言楠裹着被子看向窗外的天色——黑的，不早了，他们厮混了一天。

顾清赤裸着上半身，坐在床边给他喂水：“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楚言楠摇头，往他怀里靠了靠，累得说不出话。

房间内陷入沉默。

久别重逢，解开误会，互诉衷肠，然后厮混一天，这套流程下来，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在床上说了，完事后谁都无话可说。

他们重新牵起手，却已不再适应对方的温度，钟表的嘀嗒声像午夜电话里的忙音，提醒他们曾怎样把对方弄丢，房间里连呼吸都微弱得像试探，生怕一用力就会惊醒。

楚言楠沉默地喝了半杯水，忽然想到了什么，哑着嗓子问：“我衣服呢？”

“撕坏了，先穿我的吧。”顾清去找衣服给他套上，一边扣扣子一边问：“是有什么急事吗？如果没有急事的话，天也晚了，你在我这睡下吧。”

“急事。”楚言楠抓住顾清的手，语气郑重：“我哥家让我八点前回家！”

哪怕知道自己不是替身，顾清还是有些吃味，甚至有些不自信，问：“一定要回吗？”

“如果你想变成扫黄大队的业绩，不回也是没关系的。”

“……哈？”

两人相视一眼，忽然就笑了。

所有情绪宣泄殆尽，楚言楠又变回了以前那个，喜欢插科打诨的斯文败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