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1 / 2)
夜色像融化的墨,悄无声息地漫过南城的屋顶。
顾听澜站在窗边,月光像一层薄霜,冷冷地覆在她身上。
她的脸隐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像浸在冰水里的黑曜石,深不见底,也没有一丝波澜。
从小到大,她似乎就活在“失去”的循环里,母亲的忙碌是看不见的缺席,童年的经历是结在骨头上的冰,更体会不到什么友情,连好不容易抓住的爱情,也像指间的沙子,攥得越紧,漏得越快。
季曦曾是她灰暗世界里唯一的光。那个女孩像太阳,带着暖意,硬生生把她从阴阳交界拉了回来。
可现在,太阳走了,只留下满地冰凉的影子。顾听澜的世界又变回了灰白色,连呼吸都带着寒意。
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她的脚动了动,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可就在车尾灯熄灭的瞬间,那点微弱的期待又碎了。
季曦没回来。
房间的灯“啪”地亮起,刺眼的白光让她眯起了眼。
安道成站在门口,手里提着行李箱,看见她时,脚步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我回来拿季曦的东西。”
顾听澜抬头,“不是她的错,您别打她。”顾听澜的声音弱了几分,顾听澜从来没有用这样的语气对旁人说话。
安道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自己养大的闺女,下不去这个手。”他顿了顿,看着她苍白的脸,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
“非要走吗?”
“不然呢?”安道成叹了口气,“我不能看着她一错再错。她不应该这样。”
同性恋是错吗?
顾听澜的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她只是喜欢上了一个和自己一样的女孩,这也有错吗?
法律没规定,伦理也不该成为枷锁。
如果伦理成为了伤人的刀,那还要遵从伦理吗?
可她看着安道成坚定的眼神,喉咙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我走,她留下。”她的声音很轻,“她……挺喜欢这里的。”
安道成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疼惜,却还是摇了摇头:“她喜欢这里,是因为你在这里。”
顾听澜心里一直绷着的弦突然断了,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顾听澜转身走向楼梯,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二楼的。
房间里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来的样子。书桌上堆着厚厚的卷子,衣柜里还挂着几件衣服。
顾听澜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角落,过往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季曦的衣服都是上面似乎还沾染着阳光的味道。
“我不可能喊她‘姐姐’。”
这个票根,是季曦第一次带自己去玩密室逃脱留下的。
“你笑的时候会有两个梨涡,很可爱。”
季曦的书桌下面还压着当时自己给她写的字帖。
“你练过字,还写成这样?”
这瓶香水,是自己当初送给季曦的生日礼物。
“顾听澜,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了。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从来都只有你。”
顾听澜找了个东西将它包住,放进了包里特意用衣服包住。
安道成提着行李箱站在门口,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早点休息吧,就当是做了一场梦,现在梦醒了。”
顾听澜没有回头,只是无力地坐在了沙发上。
安道成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家里又恢复了死寂。她走到客厅,关掉了刺眼的灯光,昏暗的房间里,只有窗外的月光和她的影子,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今晚,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
南城的房子被安道成转赠给了顾桑。
而季曦,被安道成带去了江城,一个离南城千里之外的城市。
新的学校,新的环境。
季曦很久都没适应,那些回忆总是忍不住浮现,于是她就疯狂地刷题。
卷子一张接一张地刷,手指被笔磨出了厚厚的茧子,可她不敢停下,因为一停下来,顾听澜的脸就会浮现在眼前,像一把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
成绩突飞猛进,她成了全校第一,和第二名拉开了整整五十分的差距。
可她一点也不开心,只是觉得这样的忙碌能让她暂时忘记那些撕心裂肺的疼痛。
她的课桌上,永远只放着两样东西,刷完的卷子和没刷完的卷子。
每天第一个到教室,最后一个离开,甚至有时候刷到深夜,宿舍锁门了,她就翻出围墙,找一家酒店住下。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