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 / 4)
“你可有悔?”
灵尊还算仁慈,没有把灵虞关入地牢,只是将她锁在了幼时仅住过几天的闺房里。
但灵虞并不会因此而感激,反而愈发生厌:“您觉得呢?”
灵尊并不因她的敌视而动怒,只淡淡地说:“溯儿不如你,她总是乖顺的,什么都听我的……”
灵虞不等他说完,冷嗤道:“畜兽于温室,长而求其野;捕兽于荒林,获而望其驯。灵尊,您不觉得自己要得太多了吗?”
灵尊离开了,再也没有来见过她,只是让女侍拿出两只银钗递到她面前:“小殿下,尊上说了,如果你再任性,你养在身边的‘雀儿’是活不下去的。”
“……”
女侍温温和和笑着说:“尊上说长公主和小殿下最像了。”
“哪里像了?”
“都重情。”
灵虞恨恨地撇开头。
她的生母也来劝她,这个被养在灵族几百年的女人,好像已经丧失了所以的情绪,一板一眼地念着早就准备好的台词:“灵溯说她愿意,你该如你姐姐那般,认下这桩婚事。”
灵虞拼命摇着头,分外抗拒,却被她死死拉住了手,她抬起头看着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却仿佛在里面看到了一小簇可以点燃心火的光芒:“你和她最是要好了,你一定会认下的吧!”
手腕被扣得生疼,灵虞打了个哆嗦,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被她盯得头皮发麻。
生母的眼睛很黑,黑得宛如吃人的泥沼,嘴里催命一样念着:“会的吧……”
灵虞咬牙已经死犟:“不会!”手腕终于被松开,再抬眼,房间里又只剩她一人。
日月交替,柔和的月影变成了刺目的日光。
外面响起乐歌,是冥域迎亲的队伍来了。
灵虞攥紧手里的银钗,推开门的那一刻她看到了生母此生最生动的表情——惊恐到不可思议,仿佛见到了什么人在她面前诈尸了一样。
手腕再次被扣住,对方单薄的唇蠕动了一下,似有话要说却又咽下。
灵虞转身,灵尊身边的女侍站在她身后,脸上是温和有礼地笑:“小殿下,该梳妆了。”
灵虞想问红翎和黑羽怎么样了,生母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恢复了她往日的平静和冷漠,道:“她们会没事的。”
一众女侍静静候着,没人给她选择的余地。
灵虞轻轻说了句:“我想在姐姐房间里梳妆。”
她年少时就不在这里生活了,偶尔回来几次,都靠灵溯接济——给她分了一半的床。
如今要走了,好似也只有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情。
只要灵虞乖乖上轿,女侍们自无不依。
梳完妆,灵虞才知道红翎和黑羽会同她一起前往幽冥,一时竟不知该喜还是该忧。
容念生看着灵虞穿着幽冥的婚袍,义无反顾地踏进了迎亲的轿子,眼里不自觉落下泪来:“你还是学了她……”
灵尊轻柔地为她抚去泪光:“你做得很好。至少没有像灵溯的母亲那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可那又如何呢……女儿家就是要嫁人的。”
容念生默不作声,只呆呆看着远方。
轿子很平缓,一路从上域雪原驶向烟火缭绕的人间,再过不久,就要进入幽冥了。
这是……最后的机会。
灵虞刚拽下盖头,往外瞧了一眼,凡间此刻是盛夏,一片绿绿葱葱,这是在雪原时看不到的风景。
姐姐在妖域,是否也会遇到很多从前未曾见过的东西……灵虞神色一暗,想着等自己逃出去,就带着红翎和黑羽一起去妖域把灵溯救回来。
就在这时,轿外高大的死灵们忽然停下了赶路的动作,全部警惕地盯着轿子里。
怎么回事?灵虞心中一凛。
直到轿子旁的两个身影飞射而出,在长空中留下一黑一红两道弧线,自迎亲队伍中杀出一条血路,灵虞终于反应过来不对。
灵虞性格再怎么桀骜难驯,终归也只是脾气野蛮了些,未曾见过真刀实剑,血肉横飞的场面。
更何况,红翎和黑羽是同她一起长大的,何时学会了舞刀弄剑!
眼看着死灵被杀得片甲不留,隐秘在暗处的魑魅魍魉终于倾巢出动,将花轿围了个水泄不通。
灵虞看着轿前誓死守护的两人,喊着:“红翎,黑羽……”
没有得到回应,她便又重复了一遍,直到红翎扭过头,她终于看清了她的神态——呆滞,无神,宛如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
灵虞脑海中忽然响起生母留下的那句话“她们会没事的”。
她们会没事的……现在这样,叫没事吗?
灵虞瞪圆了眼睛,不敢相信这是与自己相伴了十几年的,她视为至交的朋友。
红翎却在这个时候朝她逼近,微微俯下身,轻轻将她推回轿中,嘴里却发出另一个人的声音:“孩子,会没事的。”
灵虞心里寒意翻涌,那是她生母的声音!
红翎说完,不再看她。余晖铺躺天边,宛如一幅壮丽的戍边图画,那两道模糊的身影再度冲了出去,一前一后,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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