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后位风波(三)(1 / 2)
冉湘终究还是到了兰川,她能抗住宁衷给的压力,但冉淮召唤,她却无法置之不理。到达兰川的第二天早饭后,冉淮命陈曦和依依都先退下,只留冉湘单独说话。他先闲话问道:“昨夜睡得可好?”
冉湘点点头道:“挺好的。在召州时,夜里总是做梦,兴许是这几日车马劳顿太累,昨晚一躺下便睡着了,一夜安稳。”
冉淮道:“那便好。”
“哥哥叫我到兰川,是有什么事情吧?”冉湘问道。
冉淮微微一笑,道:“聪慧如你,怎么能猜不到?”
冉湘道:“想是因为圣君了?”
“湘儿,你能猜到,又愿意北上,是否是说你已经想通了,愿意答应圣君了?”冉淮问道。
“兄长想错了,兄长在信中并未言及此事,我虽有猜测,又怎能凭此就决定来与不来?”
冉淮道:“湘儿,为兄有时候在想,如你一般,活得太通透,到底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
冉湘道:“小妹担不起兄长的这一句称赞,很多事情就是感觉自己活得还不够通透,所以总是自己为难自己。”冉湘饮了口茶,道:“兄长这个时候因为此事召见我,想是有什么新的情况了?”
冉淮道:“后位问题已经成为大周朝堂一个极大的不安定因素,以国相、大司马为首的神教弟子主张立国相之女为后;以张敬、丁捷为首的大佥、越廓旧臣主张立你为后;同时暗探来报,大佥朝已经有人向成武皇帝进谏,要令昭国公之女嫁于圣君为后。后位之争必然引动三方势力角逐,为兄是怕刚刚立国的大周被这件事情动摇了根基。”
冉湘道:“兄长说这番话,无非还是想劝我嫁给他,然而我心意已决,必不会主动同意。”
“时事逼人,圣君现在单独宣召你进宫,你总以理由推脱,他心中有执念,自然不会计较。若某一天圣君失去耐心,直接下旨,要将你选入后宫,你又怎么去抗旨?”
“兄长也说了,时事逼人。若真有那么一天,小妹也不会以死相逼,但纵便仍活在世间,不过给他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冉淮听到这话,不禁长叹一声,俄而又问道:“你既然如此坚决,为何不先找个退路呢?”
冉湘道:“兄长说,怎样的退路?”
冉淮道:“你若心中有人,比如那位郡守,为兄可以亲自上门议亲;或者你辞去官职,躲得远远的?”
冉湘苦笑一声,道:“而今整个大周都知道圣君有意于我,就算我真有喜欢的人,他又如何敢接受我呢?若论走,天下之大,我又能走到哪儿?兄长,曾经我一直在想,凭什么所谓的测卜,说你命格不好,你就要躲进大山中,后来,当这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之时,我才发现,世人悠悠之口倒还在其次,自己最难过的其实是自己这一关。你知道的,有人说我这一世将成为红颜祸水,为天下带来大灾。自己越不相信,一切似乎就越在向那方向发展,此时,自己何其无助。公孙宁衷如果只是一个普通人,哪怕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我或许至少还能和他做朋友。他以为我不愿意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他还不够强,没有宰治天下的能力,然而他的能力越强,我的担忧就越重,我知道总有一天,当他成为一个能号令天下的人之时,就也能为成为一个毁灭世界的人。兄长,有时候我会觉得,我就像是被人架在火上烤,或者是在迈向一场自己已然知道结局的死亡,这样的感受,你会有吗?”说时,两行清泪已经从冉湘面颊上淌下。
冉淮点点头,道:“这样的感受我如何能不知,好在当年我进太名山遇到了神教,好在我得知我有个妹妹一直好好地活着,好在我有你陈曦侍姐为我生儿育女。湘儿,佛教说,人生就是历劫,总有劫难尽时,而在历劫过程之中,人要找到能支持自己走下去的动力,才能真正历劫成功。”
冉湘强作欢笑道:“兄长,人只要还没死,世间哪儿有过不去的坎?你放心,小妹我很好,只盼着圣君能早日找到真正适合和喜欢自己的人,如此对我们都好。”
冉淮也道:“湘儿,我虽不支持你,却能理解你,也只盼着你能早日真正坦然面对这一切,与圣君都能有一个好结局。”
冉淮安慰冉湘之时,关于后位的议论,也同样在厉老太君和紫琴之间展开。
“老祖宗还在生公子的气吗?”紫琴试探地问道。
老太君故意嘟嘴笑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再说了,生气又能怎样,无非只是拿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罢了,我老太婆可不傻!”
紫琴一下子被逗乐了,也笑道:“老祖宗本就该开开心心,这样才是我们小辈的福分。”
老太君听了这话,慢慢收了笑容,道:“可怜衷儿这个小孽障不如你这般懂事啊!”
紫琴宽慰道:“老祖宗可千万别这么说,公子少年天子,威震四方,对您也是由衷孝顺,比起紫琴不知强多少倍。”
老太君道:“他母亲已经不在了,他的婚事也没有人真正为他考虑。”
紫琴道:“公子自有主见,老祖宗别着急。”
老太君握着紫琴的手道:“好丫头,你给我说实话,你和你家公子有没有男女之事了?”
紫琴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低着头,喃喃道:“老祖宗这是什么话?一没有拜过皇家祠堂,二没有写进族谱,怎么可能有?”
老太君道:“你少诓我,你是伴侍,谁不知道这些礼法上的事情,都是后来补办的?”
紫琴又道:“公子志在四方,紫琴也不是不知羞耻的女孩儿,如何会有这些事?”
老太君拿指头戳了一下紫琴的额头,道:“你呀你,自己的事情都不上心。衷儿已经二十一了,你不想着早点给他开枝散叶?”
紫琴虽然十分害羞,但老太君的话却不好不答,只得依旧低着头道:“紫琴是伴侍,早晚要嫁,何须急在一时?”
老太君听了这话,不无着急,道:“丫头啊,你真以为礼法常情,你该嫁给他,你就能嫁给他了吗?”
紫琴一听,心里咯噔一下,抬头问道:“难道不能吗?”
老太君微微摇头,道:“世间之事,只要还没有完全定下来,就有变化的可能。我就问你,这世上有没有伴侍没有嫁给自己公子的?”
紫琴道:“虽然不多,确是有的。”
老太君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担心自己?”
紫琴道:“公子性格,紫琴了解。”
老太君道:“你就是太相信他了。你看别人家的伴侍,都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你为什么就一直在等呢?别人不说,你看看那冉家侯爷的伴侍,这些年牢牢抓住冉侯的心,为他生儿育女,冉家侯爷也并无姬妾,就算老冉侯临终遗言,伴侍不能扶正,那陈曦而今也是实际上的一家主母了。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能成衷儿的嫡妻?”
紫琴道:“老祖宗,伴侍本来就是定位为妾的,哪儿有当妻的道理呢?”
“那我就问你,有没有伴侍嫁而为妻的呢?”
紫琴道:“自然是有的,不过多是因为主家夫人去世或者被休,伴侍才上的位。”
老太君道:“那有没有伴侍一开始就嫁而为妻的呢?”
紫琴想了想:“倒也听过,但毕竟太少。”
“这就对了,为什么别的伴侍可以是妻,独你只能是妾?再说了,伴侍自小生活在主家公子跟前,没有哪个后来嫁进来的嫡妻会喜欢的,这些年你该也看到过伴侍先为妾,后来妾遭嫡妻相逼,被休的有、死于非命的也有。”
紫琴反驳道:“老祖宗,别家的事或许自有内情,公子断不会纵容嫡妻如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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