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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神教教尊(1 / 1)

宁衷明显能感觉到,冉湘对自己的态度其实与六年多以前有了些许变化。只是弄不清,是否由于而今二人都被叶迪困于这样一个环境中,总是时时碰到,因此难以回避罢了,再者,宁衷看得出来,冉湘对忘然是十分喜欢的,所以有忘然在的时候,她也从来不给自己坏脸色看。然而这毕竟不是她的真心,宁衷也不会傻到会以为自己和冉湘凭此就能言归于好。可是心中希望的火焰,一旦点燃,便难以再熄灭了。紫琴走后的第一天,叶迪在院子中读书,宁衷不知道该如何打发时间。一会儿带着忘然去地里看自己种的菜蔬、粮食长势是否良好;一会儿去圈里看自己养的鸡鸭有无吃的;最后甚至带着忘然在忆琴湖上钓了会儿鱼。就这样,总算将一上午的时间混了过去。

午饭总是要吃的,吃午饭就又得和叶迪、冉湘见面,叶迪每叫冉湘一次夫人,宁衷的心便被揪着痛一次,可他自己却无可奈何。上午在四处瞎逛的时候,宁衷就已经想好,午饭时间就要和叶迪摊牌,要问问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到底意欲何为。

比起宁衷的满身不自在,叶迪和冉湘在恋卿山上则更像是平日的居家过日子。冉湘早早地将午饭做好,端上了桌,宁衷和叶迪入座就餐。席间,叶迪犹如无事人一般给宁衷斟酒劝酒,宁衷的手却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夜烁明神剑。

叶迪倒好酒,对宁衷道:“圣君请,而今看你依旧拘谨得很啊。”

宁衷道:“叶公未免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

“外人?”叶迪故作惊讶,道:“昨日已经和圣君就此事辩论过,此地谁是主人谁是客人尚且难有论定,圣君这样说,似乎才是真把自己当主人了。”

宁衷道:“我不想与你争辩此事。我说过,你对郡主、紫琴有救命之恩,我不想与你为难。只要你说出所图,大周国内,高官厚禄、富贵荣华,无不应允。”

叶迪哈哈大笑,道:“圣君真是会开玩笑,高官厚禄、富贵荣华皆是身外之物,我一身道袍,怎会在意?”

宁衷道:“那你所图,究竟为何?”

“为何圣君总说贫道有所图呢?若真要如此讲,所图不过这位美娇娘罢了。”说时,叶迪将目光放到了冉湘身上。

宁衷见叶迪对冉湘出言不逊,怒火中烧,狠狠道:“郡主岂是你能玷污?”

“圣君娶得便是娶得,贫道要娶便是玷污?圣君好说法。”

宁衷道:“世间女子千千万,你要何等美姬,我都能为你找到,你为何只盯着郡主不放?”

叶迪道:“圣君既然已经有万千美姬,何不将郡主让与我?”

“此事怎有相让一说?”

“既然无法相让,圣君不再惦记郡主便是了。”

“何曾是我惦记?我与郡主相遇在先,早生情愫,而今你一定要横插一脚。未免失礼。”

叶迪笑道:“圣君这话有趣。若是郡主之事不能说相让,怎生又有了先来后到。再者,纵便有先来后到,也是储叶明在先,是圣君你横刀夺爱。”

宁衷辩不过,且听他又提起储叶明,便拔出剑架到了叶迪脖子上,吓得一旁忘然赶紧扑在了冉湘怀中。冉湘却如无事人一般,放下碗筷,对忘然道:“走,忘然,跟娘亲出去。”说着,便拉着忘然往后厨方向走了。

可忘然迈出正厅便不愿再走,虽然自己也害怕,但她更担心宁衷安危,于是躲在墙后面偷偷看着。此时,宁衷对叶迪道:“我感恩你救了郡主和紫琴,所以一直好言相劝,可你却始终不吐露真话。你有软甲护身,我杀不得你,可这神剑要是照着你脖子一剑,你说你是生是死?”

叶迪摇摇头,叹道:“圣君还是这般,争不过便杀了硬夺啊!”

宁衷听了这话,知道他是在说醉风楼杀储叶明一事,心内怒气更盛,道:“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你究竟是谁,所图为何?”

叶迪一声冷笑,道:“好,我就告诉你我是谁。”

说时,叶迪抬起左手,将拇指上一枚紫色扳指在夜烁明神剑上一敲,神剑剑身受到敲击,发出清脆的声音,自然共鸣,十分悦耳,仿佛在述说一段故事。神剑从敲击处开始,一圈圈紫色光纹在剑身流转散开,光纹到了剑柄和剑尖尽皆散去,声音戛然而止。

这是夜烁明神教教尊扳指!宁衷在心内惊呼。当年在神教学习之时,先生曾讲过。教尊扳指是上古正神伏羲右侧腋下第三根肋骨锻造而成,具有认主灵性。每代掌门交接,需要神教扳指认主方才有效。扳指戴到新教尊手上,它会自主变化大小、形状、颜色,终此一届教尊,再不变化。后世要想辨别扳指真伪,只需要拿扳指在极光神杖、神教印或者夜烁明神剑任何一件镇教之宝上敲击一下,若这几样神物能发出臣服之音、有专属本任掌门德行颜色的光纹,便能证明扳指是神教教尊扳指。宁衷早年见过衍诚子手上的扳指,形似一截竹子,为墨绿色。也曾见衍诚子将扳指在极光神杖上敲击出墨绿色的光芒。而今叶迪手上的扳指能在自己的夜烁明神剑上敲出紫色的光,必然是神教教尊扳指了。

思及此,宁衷忙退下桌子,跪地行礼道:“弟子公孙宁衷,拜见教尊。”

这一幕,看呆了一旁的冉湘和忘然。此时,但听叶迪道:“还好,未曾忘记教中规矩。你且起来入座吧。”

宁衷起身入座,心内已经凉了半截。本来之前自己觉得要收拾这个叶迪应当不在话下,哪知此人竟是夜烁明神教教尊。整个大周都是叶明神教的大周,自己要和他斗,如何有胜算。心念一转,宁衷立刻想到,新教尊已经产生,那衍诚子呢?赶忙问道:“教尊,师尊他……”

叶迪道:“师尊安然无恙,只是老太君已经仙逝,所以师尊将教尊之位传给了我,自己云游去了。”

宁衷一听厉老太君已经去了,心内悲愤,不觉流下泪来,道:“怎会如此?老祖宗身体一向康健,怎么会突然没了?为什么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

叶迪一听,有些生气,道:“你满心满眼只有冉湘郡主,何曾真正用心过神教的人和事。当日华姑娘出走,老太君伤心,一时便病了。师尊得到消息,将老太君接回了太名山。老太君当时虽没有事情,但身体却大不如前,此后一直病痛缠身。如此拖了两年,师尊虽寸步不离地照顾,终究还是仙逝了。师尊伤心欲绝,召回了自己所有的亲传弟子——这些人虽然未必都和老太君有你我这样多的接触,可师尊收的每一个弟子都是老太君把关过的,都在心内由衷钦敬老太君,所以接令之后也都回去送了老太君最后一程。想到老太君身体不好,多少因你而起,师尊心中有气,严令众人不得通知你,因此孙黎、奚固、谷阳子、冉淮众人都回去了,独你不知此事。”

宁衷一听这话,伤心欲绝,趴在地上几乎哭死过去。人总是在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了才开始悔恨。厉老太君是厉家在这世间的最后一个长辈了,因为她,宁衷才能有机会进入太名山中学习,才能建立大周国。可是自己就因为她不满意冉湘,和她不亲近,最终引发她的仙逝。宁衷心中愧意悔意全部袭来,趴在地上只是哭。

墙后面的忘然见此情形,早也哭开了,冉湘将诸多往事一联系,也止不住流下了泪水。

叶迪见状,心内悲戚忧愤,道:“我等弟子在神教都是学习了很长时间,才能出山。只因你是老太君的外侄曾孙,是厉家唯一留下的两个后人之一,所以老太君要求师尊对你勿要太苛刻。你甫入神教就拜在师尊门下,成为关门弟子。两年便结业出山,师尊甚至将整个阵部全部送给你,让你带着出山建立大周国,可是你是如何回报老太君和师尊的呢?”

宁衷道:“这些事情,为何神教弟子无一人告知我?”

叶迪冷笑一声,道:“就因为你是厉家后人!你在神教两年,教宜院所有的人几乎都是围着你转,不然你以为,凭你的资质,两年如何能学成?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神教扳指认主,师尊才两岁就当上了教尊,教中一应事务其实都是老太君在处理,她一生未曾婚嫁,所有心思除了神教,几乎全在厉家了。而我是自小便离开我爹娘进入神教,也是两岁拜在师尊门下,排行第二十七,只是因为家族原因,师尊一直未对外公开我之身份,所以你不曾见过我。你在神教那两年,我正好在南方游学,而这也是老太君的意思,不然以你我之间的恩怨,我如何能放你生路?”

宁衷听到这些事,心内悲痛难抑制,可是又有些想不明白,于是问道:“你我之间究竟有何仇怨,为什么你说不能放我生路?”

叶迪道:“今日告诉你的事情够多了,贫道不想再说了。”说着,叶迪也无心吃饭,拿起拂尘,出门去了。宁衷依旧趴在地上,无法想象自己一切顺遂的背后竟还有这样多的事情。回首往事,一时百感交集,真心又一句都说不出来,只能撕心裂肺地哭。忘然心疼自己的爹亲,跑过去趴在爹亲身上跟着一道哭了起来。冉湘本想过去安慰,自己的眼泪却不争气地在流,只能作罢。

这一顿午饭,三个人都哭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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