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冉湘郡主(1 / 1)
成武二十八年八月,宁衷接到了北伐圣旨,冉淮搬进了教宜院并开始接触夜烁明神教的机密,冉湘也在此时,从召北回召南。算起来,她在召北呆了也有一年多,这一年多从表面看,似乎并未有改变冉湘多少,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内心深处的波澜。事情得从成武二十三年的时候讲起。这一年,冉慕因携召北、召南、安白三郡归降大佥,三郡土地被大佥宣宗皇帝合并为召州,治所召南,冉慕因被册封为明立侯、镇北将军、领召州牧,到成武二十六年,大佥发兵三万,屯军召北郡、安白郡北部地区,防止越廓边军及流民南窜,召州三郡得以暂时安定下来。
然而,越廓境内不停歇的战火,召北、安白两郡北边不时的冲突产生了很多受伤的将士,又有十数万百姓流离失所,全都聚集在边境想要进入大佥境内避难。为了保证境内安定,大佥皇帝有令,不得开关放入难民,冉慕因只得在城外设立了救济场,赈灾只能起到有限的作用,可这已经是他最大的努力了。
冉慕因最大担心是自己这一双儿女了,所以在陈曦被衍诚子派人接走后,他但凡去各郡视察,总会带上自己的这个女儿。而冉湘为了行动方便,常常和依依女扮男装混在队伍里,也一次次亲眼看到了战争的残酷。
成武二十六年,她和父亲到安白郡边防视察过后,便没有跟着父亲回去了,她想留在边境照顾和救助受伤的将士以及安抚逃难的百姓。冉慕因虽是十万个不愿意,但也知道女儿打定主意要做的事情,自己是万难改变的,所以留下了一支人马保护女儿,又怕毕竟女儿身不方便,想到北境女子不像南方女子般娇弱,就从召州各郡内招募了一支主要由前线服役或者已经阵亡将士妻女组成的队伍,约有一千人,听凭冉湘调遣。从此时开始,这支由女子组成了队伍就活跃在召州北边的防线。哪儿在打仗,他们就在哪儿出现,仅仅一年,声名远播。宣宗皇帝派来的巡边官员上奏这一情况后,宣宗大为赞许,随即颁下诏书为这支部队赐名仁义娘子军,下令北境要优先保证娘子军的补给,凡是在娘子军服役满三年或者阵亡的,儿辈可以免除服役。此外,宣宗皇帝还专门造了一个“援护中郎将”的官职授予冉湘,官阶从四品。册封冉湘为郡主并授爵一等士卿也是这个时候的事情。
然而也仅仅只在军中一年,因为伴侍朱依依家中变故,冉湘就不得不离开她心系的边境了。朱依依不足一岁的时候,父亲便殁了。后来依依进了当时的左禄亲王府成了冉湘的伴侍,母亲也跟着进了府当了佣人。只是依依母亲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多数时候也是在府外修养,庆幸侯爷和冉湘都是仁厚的人,还专门派了人去照顾这个药罐子,一应生活起居倒还料理得不错,也让依依省了很多心。挨到成武二十七年雨水节,一场伤寒,依依的母亲撒手人寰。依依告了假,冉湘安顿好军中诸事,也陪着依依回召北老家去了。
安葬好依依母亲后,按照传统,父亲早殁,女儿要为母亲守孝三年。但大佥《礼律》明确规定了,父母去世,伴侍都只守三个月的孝,更无守陵的说法。但一想到母亲一世孤苦,依依便提出为母亲守孝三年,冉湘与依依一同长大,情同姐妹,自然答应了。想着既然如此,自己索性就与依依一起在召北呆上三年。三年虽然显得有些长,但可以过得很充实。边境的一年,看到了各种生死,正好在召北静一静。这一年自己因为太忙荒废了读书,也可以趁着在召北的时间好好读读书。而且,住在依依母亲陵冢附近,远离边防,免去了父亲的担心,自己心中也要安定些。
依依母亲的墓离召北郡守府不远,召北郡守储平专门在府中为郡主留下了一个小院。冉湘虽与依依在墓地结庐而居,却也时常回郡守府,有时是去借阅书籍,有时也仅仅只是回去小住。储平有一个儿子名唤储叶明,生得一表人才,颇负才学,又从小习武,是难得一见的英才。储平为储叶明延请到了当世名儒陈周为师,陈周本已经早不收徒,而是进入了深山隐居修道。但他见储叶明聪慧过人,不舍之心顿起,也就应允下来了。但陈周并不愿意因此放弃修行,所以便与储平约定,每月最后五日回来为储叶明讲学,其余时间则依旧在山中逍遥。储平见冉湘在召北无事可做,又见冉湘甚爱读书,所以禀告了陈周,也想请冉湘每月一同听教。陈周没有反对,冉湘也很是愿意,所以每月的最后五天,冉湘都会回郡守府由陈周授业。
也就是在这个地方,冉湘认识了储叶明。这一年里他们经历了什么,旁人并不知道。就连依依,也只是储叶明时不时来陵园看望冉湘,才从中瞧出了些端倪。依依很是高兴,侯爷家的冷美人名声在外,如今有人能走进她的心,是何等难得的事情。有时依依会想,像冉湘这样好的姑娘,必然要有一个足够好的人才能照顾她一生。储叶明文武全才,为人又是豪爽,和冉湘自然是难得的一对。
然而就在成武二十八年八月末,头一天才去郡守府的冉湘却突然间回来了。虽拭尽泪痕,但浮肿的眼皮已经将情绪暴露无遗。冉湘只说她要回侯府,余的便一概不说了。依依虽知其中必有缘故,却不好多问。只得说冉湘既然要回,自己也守了一年多了,也便回去了罢。便与冉湘一同打包收拾,出发返回明立侯府了。
这一日,冉湘与依依的马车在侍卫的护送下已经进入召南。预计晚饭前就可以进城。离开召北后的路上,冉湘几乎一言不发,依依看着心疼,却又深知冉湘的性格,她若有心事,是旁人万万劝不了的。依依知道冉湘不管心中藏着什么,在外人面前总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如何不让亲近的人感觉心疼?
依依在马车中见冉湘精神不好,心疼地问道:“小姐,你要不睡会儿?离进城还早嘞,早上你就没吃什么东西。”
冉湘嘴角微微一扬,努力做出微笑的样子,拉着依依的手道:“依依别担心,我没事,早上若是多吃点,坐在车里难受得很。”
“我明白,但是小姐,侯爷之前就交代过,你不要什么事情都憋在心里,你不想和别人讲,给我讲也行啊,我虽然笨,可是好歹跟了你十多年,你讲给我,心中也好受些啊。”
冉湘又微微一笑:“人活一生,不过人磨事,事磨人,哪儿有什么过不去的坎。这一两年三郡虽然安定了不少,但依旧处在风口浪尖,况且又是降臣,父亲从不轻松。为人子女的,自然要想着为父母分忧,自己那点事,又能有多了不起呢?”
“小姐,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想夫人离世得早,小侯爷在你还没出生便进了太名山学艺,就连陈曦侍姐前两年也离开了侯府,正因为你和侯爷相依为命,所以你的事也正是侯爷最担心的事啊,只要你好好的,侯爷自然也会很开心的。”
冉湘望着依依,道:“你说的我明白,所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说着又是一笑。
依依有点着急,道:“哪儿就好好的呢?之前还说要和我一起在召北呆三年,让我替母亲守完孝,突然间又说要回召南。我看你突然从郡守府回来,那太守公子也没有来找过你,分明是你们闹别扭了。可是小姐你向来稳重,这一年多以来,我看得出你和储公子之间的真情,有什么事情不能好好讲呢?虽然伴侍从来没有给自己生父母守整孝的,但我父亲死得早,母亲抱病多年,好容易你和侯爷体谅,让我守着母亲过三年。这才一年半,就得回去了。”说时,依依滴下了眼泪。
冉湘见状,忙将依依搂在怀里,道:“我的姐姐,都是我的不好。我是想着你好容易从伤心中走出来,这召北冷冷清清的,你也没一个亲人,倒不如我们一起回侯府,父亲在,我们也要安心些。”
依依听了,轻推开冉湘,道:“小姐,你和储公子到底是怎么了?侯爷见过储公子之后也是对他赞不绝口,想来若是知道你们能在一起,自然十分高兴。”
“依依,我是降臣之女,又被大佥皇帝册封为郡主,终身大事哪是自己能决定的?”
“怎么自己就不能决定了?小姐你素来最有成见,九岁就有人上门提亲,可你告诉侯爷你的事自己能做主,侯爷也从不干涉。你今年十六岁,何时见你对谁动过感情?可依依看得出,你和储公子是都是真心。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能禀告侯爷,我想侯爷必然不会反对。再说了,大佥国那么大,多少王侯将相,每个女儿都得他大佥皇帝给婚配不成?”
“依依,我虽不信命,却也知有的事强求不来。别说了,回府修养一段时间,我们还是回安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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