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1 / 3)
谢清河陡然失语,再次垂下手去。
黔驴技穷,也不过就是这种感觉。
他对她没有别的办法。
他身边的人,人人皆有所图谋。他深谙利用旁人的欲/望使其顺从。
宁露不同,她从始至终都纯粹得可怕,最初只是简单地想要银钱,后来简单地想要活命。
她想要什么都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再去争取。
最让他觉得惶惶不安的是,她甚至从不图谋他什么。
那些他谢清河认为世上最为奢侈的真诚和关心,对她而言都自然而然,手有余力。
除了给他,也还会分给旁人。
燕春楼的娼妓,永宁观的疯女,甚至是叫不上名字的影卫……
不忍心以她的性命做筹码,他只得让自己看起来惨一点、再惨一点。
如此不堪。
如此懦弱。
如此卑劣。
骇人的静默之中,宁露仰头向后靠在门上,懊恼闭眼,在心里暗骂自己太过冲动。
说好的忍辱负重,委曲求全呢?
人活得那么清楚明白做什么?他变态,你哄着他就好了啊。
不管什么原因,你是刺杀高官的刺客,人家不杀你已经很不错了。
当下是吃饱吃暖练好功救虞兰舟出狱一起跑路啊,大姐。
做好心理建设,宁露尝试挤出谄媚笑意,正要开口补救,就听见谢清河低哑声响。
“你身份敏感,靖王一党不会轻易放过你。乖乖待着,此事之后,我自会放你们离开。”
嗯?
什么?
那声音中的低落和挫败弥散开来,刺得宁露胸口发闷。
她想着上前确认,便见谢清河微微摆手,示意她不必跟来。
身份敏感。
意思是,他真的早就知道她是柳云影了。
放她们离开。
意思是,他不仅不打算杀她,也还会放了柳云影?
胸口巨石坠地,宁露长出一口气,沿着房门边滑坐地上。
目光所及之处,意外发现自己堆得雪人‘谢清河’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出一个袖珍版的。
凑上前去,就见着那个小号雪人,圆圆的呆呆的,一双眼睛葡萄似的亮晶晶,面颊上挂着两坨嫣红,嘴唇微张似是在说话。
好可爱啊。
对比这个可爱版雪人,她做得那个可以说是邪魅了。
“青枝,这个是你做的吗?”
她仰头去问。
那小姑娘慌乱摆手,指了指那逐渐远去的背影。
晨起的药香味犹在鼻尖,宁露张张嘴,似有所察觉,又难以置信,无从理解。
谢清河如他承诺的那般,给了她绝对的自由。
那日被她牵连的影卫虽然因此受了刑罚,却也没几天又回到她身边,说是奉命教她练功,还给她带回了一条极为顺手的鞭子,供她练习。
她进出馆驿畅通无阻,连地牢门口的禁军都不再拦她。
虞兰舟看着桌面上成山的糕点,终是只给自己斟了杯热茶,小口啜饮。
见着她那副优雅矜持的模样,宁露吞咽糕点的速度也跟着放慢。
不愧是女爱豆,身在牢狱都时刻注意形象管理,两千两的身价就该是她的。
“你是说,谢清河愿意放你走?”
“是咱们。”
“他说得话能信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你的啊。”宁露抬头问她:“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刺杀谢清河?是单纯地拿钱办事还是与他有仇啊?”
这两天她思来想去,最担心的还是这件事。
如果只是政治立场不同,倒还没什么所谓,毕竟她没有立场,不懂政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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