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1 / 3)
应县两面都是山,到了冬日风刮个不停,气温也比别处要低。
许是因着这个缘由,纪明的高热拖拖拉拉好几天都没完全退下去。就连宁露手肘上那两块血痂都掉了,他也还是恹恹不精神的模样。
这日趁着纪明晨起没醒,宁露裹了斗篷骑马往城里去。
也不知是最近风大,还是旁的缘故,她最近几回出门总觉得方圆几里都有人跟着,左右张望又寻不到人影。
这一路,她时快时慢,左顾右盼,将从前学到的防尾随防跟踪的技巧全都用上了,愣是没将那似有若无的被跟踪感甩掉。
应县城门就在眼前,宁露翻身下马,信步踏进城门。
今日适逢大雪节气,又是阴历十八,城内开了集市,人声鼎沸,乱腾腾一片。
她寻到一块僻静角落将马拴住,紧了紧衣服钻进人潮。
穿到古代这么久了,她确实还没有好好体味过此地的风土人情。这会儿混迹人群,左右张望,竟真让她寻到不少好玩的。
糖人纸人,脂粉首饰,眼花缭乱,颇有下了晚课去逛潮流集市的氛围。
路上人多,时不时前胸贴后背,她个头小,被一个男人连撞了几下生出气恼。
正抬头准备抱怨,就撞上那男人的阴毒眼神,宁露这才注意到他皮肤干瘪黝黑,身上穿的还是粗布破衣。
他双手插在袖子里,目露凶光做恐吓状。
宁露立刻缩了脖子把头埋进人群,默默念着幸福者避让,装作无事发生。
直到余光再也瞥不见那男人的凶狠眼神,她才长呼一口气,钻到长街右侧的小茶馆旁站着。
这露天茶馆不算高档,但胜在离城门近,位置显眼,物美价廉。来往路过的行人和客商大多都会把这儿选做歇脚的地方,信息密度比旁得地方都大。
宁露初到应县不久就发现了这块宝地,隔三差五就要来听听有没有什么新热闹。
前阵子他们讲得是昌州城内燕春楼那位酥云娘子的笙歌曼舞,勾魂夺舍,这几日又换成了什么昌州刺史的第十三房姨太太。
市井人家对女子的臆想,夹杂这淫词艳调和哄堂大笑传播开来,飘进耳朵里只让人觉得浑身不适。宁露听一半,丢一半,又大概打量了一圈里面的食客,并没见着新面孔,自知打探不到什么新消息了,也懒得多待,准备转身回家。
“要说为什么潘大人不敢把这十三房姨太太迎进门啊,肯定是因为那位御史中丞谢大人吧。朝文武,皇帝只听这一人的奏事,他要是说一句不好,怕是这辈子都翻不了身。那潘大人自然防备着呢。”
“这么厉害,什么来头啊?”
“好像和咱们岑大人师出同门。都是司马大人的学生?”
“这个我也听说过,咱们县令老爷当年怎么也是京中三品大员,新帝登基,谢清河御前上书,要将司马大人一家下狱,咱们岑老爷为司马大人求情才受了牵连。”
这事儿她没听过。
宁露眼睛一亮,顺势抓了把上桌客人剩下的瓜子,凑了一只耳朵上前。
“对就是事儿。司马大人是朝中元老了,还是他谢清河的开蒙老师呢。传闻他那一手好字,就是司马大人亲手教的。”<
“司马大人一家也是惨啊,全族流放,做了北地的恶鬼。”
“是啊,也就是圣上仁德,保了岑青天一命。不然咱们应县人也要冻死饿死在这个寒冬咯。”
“听说平城县已经抓了不少男丁,饿死不少人啦。”
都说古人尊师重教,恩师如父,连自己的老师都下得去手,这人也太狠了。
宁露把手里的瓜子丢回盘子里,又觉得那皇帝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没主见当什么领导人,祸国殃民。”
忽而风起,宁露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小声嘟囔着从长凳起身,余光瞥见眼熟人影,定睛看去,还是那个人群里乱撞的邋遢男人。
只见他紧紧贴在白发老人身侧,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老妪的一举一动,揣在袖中的手落在身前蠢蠢欲动。
老妪从筐里掏出几个做好的手工布鞋,递给店家。
一来一往像是在讨价还价,见着那妇人拱手乞求,想来是在求着能店家多给点儿银子。
眼看店家松口,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光景,呆立一旁的干瘦男人,飞速出手,竹竿般细长的手指快速有力从老人手中夺下银两。
那老妪反应过来伸手去夺,反被他一把推到。
人群瞬时起了骚乱,左右男女叫嚷喧嚣,已有反应快的男人跟了上去。
可那小贼相当灵巧,在人群中飞快闪避,很快不见人影。
老妇人的哭喊一下子涌进耳朵,宁露没来得及细想,踮脚踏过长凳,借力一蹬,腾身几丈。
饶是那男人熟门熟路,架不住宁露轻盈灵巧,紧追不放,一路跟着他闪进暗巷。
前后无人。
跟丢了?
呼出的气化成白雾,宁露屏息左右观察。
她确信那人躲进这里了。
抿紧嘴唇,正准备离开,就隐约听见巷子深处传来急促喘息。
没错了。
脚尖挑起一个竹筐抱在怀里,又顺手捡了几块碎石揣着。
一步一步,敛息走进深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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