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1 / 3)
顾念他仍在病中,需要休养,卫春卫斩一早就对正屋周围值守的侍从下了命令,务必轻手轻脚,不得惊扰屋内二人。
谢清河醒来时天已大亮。
辗转动作就感受到被衾的紧绷,垂眼看过去,只见平日里张牙舞爪的宁露此刻安静乖顺趴在床边安睡。
呼吸清浅,睡姿更是少有的乖巧收敛。
饶是他故意使坏从她掌心里抽走被角,也不见她反抗挣扎。
谢清河莞尔失笑,伸出指尖轻轻拨弄她的鼻尖,复又抬手轻推宁露发顶。
动作很轻,带着久病下特有的无力,又透着缱绻柔情和缠绵。
掌心下,宁露的温度穿过发丝,渗入他的手臂,一点点撑起这具孱弱的身体。
卫春轻敲了房门:“主子,岑大人到了。”
“知道了。”
属于宁露的香甜气息在周遭晕开,谢清河难得又赖了会儿床才缓缓起身。
她平日就贪睡,再加上前几日他病重,宁露连日守在一侧,谢清河只当她精疲力竭,索性把床让给她,将人抱到床上安顿好,自己悄然关门退了出去。<
岑魏上门,无非是听说他醒了,例行回禀近日的工作,再打探一番谢清河对于方弘、靖王的态度。
天威无常,谢清河的态度就尤为重要。
偏偏这家伙滴水不漏,在书房中周旋半晌,岑魏都没能打探出什么消息,反是看出了谢清河面上疲倦神色,只好不情不愿告辞离开。
临行至门前,脚步顿住,他再次侧身看向谢清河。
那人这会儿靠坐在椅背中,屋外阳光落在他肩头,桌案,唯有一张清秀面容陷于昏暗。
一如既往的坐姿笔挺,神色肃穆,岑魏却莫名看出了他的虚弱憔悴。
明明这几个月,常常见到他,可是这家伙的状态就像是一夜之间突然病倒,猝不及防。
岑魏恍然想起,第一次见到谢清河的时候。
那时先帝在位,朝中仍是谢首辅当权。谢首辅门生满朝,名师贵相,应有尽有。到了谢清河开蒙之际,若想寻个好老师,谋个好前程,自是最容易不过的。
偏偏,谢首辅大手一挥,为这个嫡孙挑了司马珵做老师。
且不说司马大人因主张革新改制左右掣肘,前途未卜,既不是长久计,也不是上上策。彼时,司马家和谢家的关系并不算和睦。谢清河这个嫡孙,自幼少言淡薄,不讨长辈喜欢,更是为朝臣所道。
司马大人闭门不见,谢大人负气离开。只有六岁的谢清河孤零零跪在老师门前,不言不语,不哭不闹。
一双小手,因为紧张害怕抠得鲜血淋漓。
时移世易,当年那个咬唇红眼的幼童已经能够独当一面,搅动朝局了。
甚至……
甚至还能力扛众议,把他这个年长几岁的愚笨兄长向上拉一拉,把当年坑害恩师一家的人绳之以法。
定睛再看,谢清河缓慢侧身,抬手将桌案上的茶盏够到手里,艰难抿了小口,沉沉吐气,指尖抵住眉心勉力支撑。
岑魏忽然意识到,谢清河今年不过是廿五。
“你的身体……这样下去能行吗?如果赶不回去,为什么不把骆太医请来?”
“一时半刻死不了。”话语稍顿,谢清河哂笑:“至少不会死在靖王前面。”
“我看那小姑娘每天缠着你,对你也挺上心的,怎么也不管管你?任由你糟蹋自己。”
“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怪不得旁人。”
话音未落,就见岑魏那张刚正不阿的脸上现出玩味笑意,谢清河这才意识到自己的维护太过突兀,摆手赶人,语调难得有了起伏。
“赶紧走。”
“既明啊,恭喜你,终于活的像个人了。”
瞥见一旁偷笑的卫春,岑魏摊手把他拉入其中:“卫春你说是不是,这么多年了,就连面圣的时候都沉着脸,要账一般。你见他维护过谁?”
“岑大人说出了小的们不敢说的。”
门外二人嬉笑走远,谢清河难得放松了心神,垂眼吐纳。
今日,院子着实太过安静了。
安静到他觉得不适应,甚至于心慌意乱。
抵着桌沿缓缓站起,捱过晕眩,往寝室走去。
时值正午,阳光打从外头洒进来。
香炉上空袅袅轻烟缠绕不散,随着房门推开,清风涌动,调转方向,沿着床边帷幔游走。
床上的小巧身形仍维持着他离开时的睡姿,没有丝毫起床的迹象。
轻笑暗道她贪睡懒散,缓步挪近床榻又觉出不妥。
宁露睡相最为恣意,还没有哪个姿势能安稳维持一个时辰的。
谢清河不自觉加快脚步行至床边,握着被角轻轻勾了勾宁露的指尖。
“宁露。”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