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3)
“咳…”
低咳牵动伤口,纪明阖眼颤抖,偏头把痛哼闷声咽下。
两人都不再说话,只能听见几步外的夫妇俩互相说服。
“你只想着好处,你想没想过,他要是死在这里,又或者…”
更为刺耳难听的话散开之前,纪明恍惚觉得一双手捂在他耳朵上,隔开了尖锐的诅咒和猜疑。
本已混沌的意识再度挣扎出清明,他强撑着抬眼看向宁露。
仍是那张没什么特色的脸蛋,垂眼凝眉,面无表情地暗自用力,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纪明唇角无声敛起,衍生出莫名的酸涩情愫。
他年岁不过廿五,却早早听尽世间极致的刻薄谩骂,人人都怕他听不清。这是第一次,有人怕他听得到。
难得的,他生出了慈悲心。
“你走吧…别管我了…”
勉强开口,声音低弱,吐字含糊,完全是凭借言语的本能。
宁露却听了个清清楚楚,一时间竟觉得这人没有昨晚那么面目可憎,自私自利了,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大人不记小人过,抚平他的袖子:“你别说话了,我会尽力救你。到时候,你不要翻脸不认人就行。”
倒也不是全为他好。
现在这种情况,她都没搞清原主的身份,也没有原主的记忆,唯一的线索就是原主的脸。
无法分辨敌友,无处可去,万一出门碰上原主的敌人,上来就把她杀了,那她还不如和他一起。
确定的对手总比未知的敌人让人觉得踏实。更何况,这位确定的对手还身受重伤,没有攻击性。
没听到他的回应,宁露只当他是再次昏睡过去。抬手捡了些干草堆在他周围,揉搓着几乎笑僵的脸蛋,凑到大成夫妇面前。
“不好意思,打扰了”
原想着将山洞里上演的哭戏重来一遍,半路就被玉娘抬手拦下。
“要说你们也是苦命人,借住倒是可以。”玉娘捞起围裙擦了擦手,对着一脸殷勤的大成怒瞪一眼:“得提前说好,我们就是普通人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没的本事平白无故多养两张嘴。”
“你也不用拿什么公子的家世背景来糊弄我,他病成那样,嘴都发紫了,郎中看了有没有办法还不一定呢。”
话虽如此,大成急着出门,也还是玉娘帮着宁露安置了纪明,又从村里找来了郎中。
简陋的草屋之中隐隐透着一股霉味,空间狭窄只放了一床一桌,两侧便是些有了年岁的破旧农具。
宁露趴在床边,好奇地盯着郎中诊脉时不断轻点的手指。随着时间流逝,眼神又渐渐变成疑惑。
“大夫,他受了外伤,又发烧,是不是感染了?喝些退烧消炎的药就能好吧?”
老郎中捻着胡须的指尖错开,收手长叹,轻轻摇头。
“姑娘,你家这位小郎君,不是寻常伤寒。”他再次凑近端详了纪明的面色,确认了什么,才沉声道:“脉象沉细,乃气血两亏,虚劳重症。恐怕这外伤只是引子。”<
“气血两亏?虚劳重症?”
宁露费了些力气消化这八个字,试着把它转化成自己可以理解的语言体系:“是说,过度劳累,油尽灯枯?”
郎中点了点头,补充道:“心肺不足恐是积弱。能至今日,说明早年将养得当。只不过这新伤过重牵动旧疾,病一起发了出来。”
心肺不足?
宁露一愣,指向床上那人。
他?
昨晚那个爬岩壁比她还快,逃命的时候和她狂奔几里地的人?
疑惑在脸上爬开之前,宁露旋即想到昨夜疾奔摔下陡坡后,这人就动弹不得,满脸倦色了。
她当时还以为是摔倒的时候扯到了伤口。
想通这点,宁露向后退了一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艰难吞咽。
原本是看他身份不俗,觉得能跟他合作,寻一线生机。
这下好了,是个药石无医的病秧子。
“那现在怎么办?”
宁露开口叨念,声音很轻,不知问得是自己,还是郎中。
一直抱着孩子在门边踱步的玉娘闻言,松了口气。
在此之前,她一直有意无意地在宁露和纪明之间流转观察。总觉得二人的关系并非说得那般情深。
直到眼下,看宁露因大夫的话黯然失色,心中疑云渐开,举步向门外走去。
“老夫惭愧,医术不精。恐怕只能金针渡穴,再用参药稳住,争得一线生机。若为长久计,还是要寻到此前为郎君看诊的先生才好。”
“那……那就按您说的来?”宁露又想起来什么,忙问:“这得多少银两啊?”
老郎中听到此问,停下取针囊的动作,捋了捋泛白的胡须。
“诊金针灸五钱,头三日的汤药三两,后续调养,五到八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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