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这几日，摔杯砸碗（1 / 2）

次日早朝，赵禥身体不适，没有前往大庆殿，却听了宦官回来禀报朝堂之事。当他得知李庭芝等官员和贾似道手下亲信就蒙元议和之事，由辩理，到谩骂，到动手互殴，心中更加愤怒、抑郁、悔恨，一病不起。

贾似道蒙蔽胁迫官家，签订蒙宋停战和议，彻底和朝中某些文武撕破了脸。

马光祖等人知道贾似道的想法。无非是趁着蒙古人和永盛军厮杀的时候再给自己续命而已。

可是此举触怒了永盛军，永盛军会有什么反应，却没有进入贾似道等人的考虑中。

在贾似道及其亲信眼中，永盛军只不过是和当年的李璮一样，是个军阀而已。

他们认为永盛军做大，只是在宋蒙鏖战襄樊时，偷袭了蒙古人空虚的后方城池，捡了漏。

若是蒙古人真心对付起来，即便不和宋国停战和谈，也会消灭永盛军，只是时间要长一些，事情也麻烦一些而已。

既然永盛军迟早会被蒙古人灭了，自己何不抓住这个机会，休养生息，巩固边防呢。

从贾似道的立场看，这些想法似乎没有什么问题。

毕竟，他是站在宋国的立场上考虑的。

或者说，他还站在自以为是汉家正统的角度，俯视永盛军。

可是他忘记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能打败蒙古人，夺取了辽东行省，逼着忽必烈不得不和宋国停战的永盛军，会是好相与的吗？

临安城内，一座寻常的宅院。

虽然这所宅院质朴无华，但是没有人敢因为它的简朴而看轻此间主人。因为这是潜宅。临安知府、参知政事潜说友的宅邸。

潜宅诗书传家，宅子里除了偶有诵读和琴瑟之音，从未有任何呵斥争吵。

可是近几日，潜宅不停地传来怒斥和打砸东西的声音。

今日，宅子里又传来拍案怒骂声，即便是后院，也听得清清楚楚。

潜东阳放下手中书稿，神色凝重，看着端着茶盏走进来的妻子胡凝子。

“父亲的骂声太大了，被外人听见，恐是不妥。”潜东阳神色忧虑。

胡凝子神色漠然，将茶盏放在夫君面前，冷哼道：“不让他在家里骂，难道让他去街上骂，到朝堂上骂？”

潜东阳接过旗帜递过来的茶盏，默然无语。

潜东阳在国子监任职典薄。听闻朝廷和蒙古人签订停战协议，背弃和永盛军的盟约，国子监就炸了锅，太学生每天都有人去皇城请愿，要求中止和蒙古鞑子议和，恢复和永盛军结盟。

对于朝堂之事，潜东阳并不太了解。但是对于朝堂出尔反尔的行为，他也深以为耻。只是父亲整日在家里叫骂，砸东西，也不是个事。他那身子骨，不比年轻时候，别气出毛病来。

“你去劝劝他吧。这种事，的确令人气恼，但是不能折腾自己的身子骨。”潜东阳握着娇妻冰冷的手，央求道。

胡凝子嫁到自家后，贤淑温良，孝敬公婆，很得父母的喜爱，如今又有了身孕更是被父母捧在掌心。

前一段时间，胡家出事，父亲曾在家宴上告诫家人，不得因此事怠慢胡凝子，胡家是受人陷害，他日朝廷必定会有说法。由此可见，胡凝子在胡家的地位。

见潜东阳求助的目光，胡凝子摇头苦笑：“放心，火气发出来，比憋在心里强。听说你们国子监的一个老助教气的吐血三升，一病不起，家人都准备给他办后事了。”

潜东阳闻言，摇头叹息，知道这个话题没法谈下去，便说起另一件事。

“这几日，我看到有人找你。听下人说，你称他为五叔。是你的家人吗，可是需要接济？如果是的话，不要遮遮掩掩的。你自己的体己钱不多。我让人从账房给你拿。”

“他不缺钱……”胡凝子笑道，随后觉得自己失言了，连忙转了话题：“我还是去看看公公吧，别把他喜欢的兔毫盏也摔了，事后又要怪责下人不拦着他。”

潜东阳噗嗤一乐，放开妻子的手。

……

这几日，摔杯砸碗的人很多。

临安城水门外的一条官船上，也传来愤怒的吼叫和茶碗摔碎的声响。

“这些朝堂诸公到底是我汉人，还是披着汉人皮囊的鞑子？居然又干起这等饮鸩止渴的蠢事！”

李庭芝怒不可遏。在船舱里来回走动，将挡在眼前的桌椅等障碍物全部踢飞砸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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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汉人好不容易出了一位敢战、能战、善战之士，这官家难道鬼迷心窍，没有自己的决断，全权任人摆布？真是气煞我也！”

“制帅慎言！”司马卫急忙喝止如狂狮般来回走动的李庭芝，压低声音道：“不可诽……不可说官家。”

司马卫的话提醒了李庭芝。李庭芝怒气未消，心中之气又无法吼骂发泄，抄起身边已经断了一条腿的椅子，狠狠砸在面前的船壁上。

木片四溅，有一根断木从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

“真是气煞我也！真是气煞我也！”

李庭芝无视脸颊传来的疼痛，大吼两声，颓然坐在地上，咬牙切齿，虎目含泪。

“这大宋，这大宋还有活路吗？”他双手捂脸，声音突然哽咽起来。

只要长着眼的人，都能看出蒙古人停战的目的是什么。无非是摆脱两面受敌的被动，先消灭永盛军，然后再腾出手来，对付大宋。

“制帅。”司马卫神色黯然，心中也是万般恼恨，却不得不做好一个副将应有的责任。

“制帅莫要悲伤。朝廷决定了的事，也不是做臣子的能够悖逆的。眼下，倒是要考虑如何利用宋蒙停战和谈，做些文章？”

听了司马卫这句话，李庭芝慢慢冷静下来。他颤抖着起身，擦拭了一下眼角，深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不错，是要好好谋划一番，既然是鞑子提出来的，他们就应该有所表示才是。我这就上书，还是要力陈和谈之祸！”

见司马卫不解地看着自己，李庭芝苦笑道：“这是我的立场，我不能不说！若是官家执意和谈，某就请官家提出，让蒙古人撤军，滚回宋蒙开战之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