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打硕鼠（一）（1 / 2）

来到扬州，胡璘的所思所想，就是如何把扬州经营成自己的一块飞地。以后，可以配合辽东的兵力，夹击蒙占区。可是想归想，除了开始在淮南东路布置盘口暗桩外，自己还真的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若是借助京湖路钱粮官一事，扫荡整个淮南东路的粮食势力，将其纳入自己的掌控，岂不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打仗，打的就是钱粮。

通过明里暗里的钱铺生意，和石见银山，自己如今有的是银钱。

但是，没有粮，钱就失去了货币的价值。守着金山银山，也没用。

粮食对于国家的意义重大，尤其是在灾荒和战乱时期。而粮商和地主们也就喜欢在国家和社会动荡时，干囤积居奇，祸国殃民的把戏。

所以，胡璘在东瀛的辖区大刀阔斧地施行班田收授法，也就是后世的“分田到户”，从根本上，杜绝了国家粮食命脉，被少数人掌控的不利局面。

自己可以不去触碰淮南东路的兵权、财权和人事权这些在明面上敏感的东西，可是自己只要控制了淮南东路的粮食，一切不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了吗？

插手淮南东路的粮食市场需要一个由头，而追查京湖路钱粮官一案，岂不是送上门的绝好的借口，借着此案，将淮南东路区域内的大粮商一扫而空，悄无声息地换上自己的势力，这简直是老天爷在帮自己啊。

想到此，胡璘忽然咬着牙，像是愤青针砭时弊一样，愤然道：“所有地方都缺粮，唯有那些粮商手中不缺粮食啊！这些蠹虫坐地起价，中饱私囊，拔一毛利天下而不为，指望他们发善心，是不可能的。”

司马卫微微皱眉，心想，我跟你说怎么查钱粮官失踪，你怎么感慨起粮商的人品。

察觉出司马卫的态度，胡璘清了清嗓子，坐直身体：“你还不知道我的官职吧？”

司马卫上下打量着胡璘，心想你一个外戚能得到什么好职位。

心中虽然这样想，但对方毕竟是和自己是光屁股长大的好友，不能落了他的面子，当下很配合地好奇询问道。

“什么官职？”

“都总管司走马承受公事行淮南东路。”

司马卫脸色一变，心里叹息，官场中果然是还是要有靠山，即便有祖制钳制，胡贵嫔依然能让自己弟弟当上这个位卑权重的位子。

虽说这“走马承受”的品秩不高，但是宋国的地方官场无人不怕，即便是一路的制置使，也要畏惧三分呐！

见司马卫没有预想中的愕然和狂喜，胡璘有些气闷：“难道你不知道走马承受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知道又如何，你还能……”

司马卫声音忽然一顿，眼中突然冒出精光。

……

出了酒馆，二人分道扬镳。

司马卫自去扬州府投送京湖制置使司的文书。

胡璘则带着杨胜等人回到走马承受衙门。

胡璘让杨胜跟着所里的一个老人去使司衙门，调阅今年的钱粮文档。

胡璘放言，自己坐镇淮南东路是加强对蒙占区军政事务的了解和监控，而了解本路的钱粮自然也可算在其中。

半日后，杨胜拉回了三个大木箱，里面都是今年淮南东路的银粮收支文档。

胡璘写了几条要求，让所里文书们，开始查验统计。

晚上，胡璘和司马卫在上午的酒馆碰头。

果然如二人所料，扬州府通判潘宇东虽然接下了京湖制置使司的文书，却表示此事只能尽力而为，毕竟现在流民四起，盗匪横行，十来人不明就里的不见踪影，未必就能查找的出。

司马卫要求扬州府提供钱粮官来到扬州后交割文书和拜访衙门的记录。

对于这一点，潘宇东倒是没有推诿，很爽快地答应，承诺这两日就可以整理好钱粮官包文希大人出入扬州府各机构的记录。

“按照你说的，我离开后，让人候在知府衙门几个出口。在下职之前，有四人离开衙门，方向各不相同，跟出去的人中，有三人回来，还有一人未回。”司马卫给胡璘酒碗斟满。

胡璘点点头，和对方碰了一碗，喝下。

现在跟踪目标，只是做一个粗略的排查。排查是要从嫌疑人入手，而胡璘觉得身为通判的潘宇东就是第一嫌疑人。

“通判”掌管粮运、家田、水利和诉讼等事项。实际上，就相当于是州府的二把手。

和司马卫交流中，胡璘知道包文希是赣州人，在扬州府内没有亲朋故友。那么，与包文希接触最多的人，就是有直接工作关系的潘宇东。

作为地主，潘宇东操办的包文希的所有出行计划和要接洽的粮商。如果有人要对付包文希，那么潘宇东可以提供一份包文希清晰的出行路线图。

胡璘和司马卫坐在雅间里喝酒，等了一会，还不见最后一个跟踪的士兵过来禀报，便约好明天再碰头。

二人刚到楼下，就看到一个人急步匆匆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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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卫一看，正是最后那个派出去跟踪目标的士兵，见其脸色就知道是有情况出现了。

“都统大人，那人先去城东一家名叫盛福昌的米铺！”士兵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显然是一有消息就赶过来报告的。

他扫了一眼胡璘，知道司马卫和胡璘的关系，也没有和司马卫附耳说话。

“那人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后，出门后，又去了城南一家名叫得胜居的赌坊，在里面待了一个时辰。”

胡璘听到这里，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

“那人后来回家了吗？”胡璘问道。

“回大人。那人出了赌坊后，去了一家青楼，我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没有见他出来……看模样，今晚应该是不会出来了。”

“哦？”胡璘双眼一眯，“那人有无官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