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金州富悦客栈（2 / 2）

船娘上了二楼，来到王汝斌面前。

船娘三十岁出头，身体瘦弱，感觉一阵风就会把她吹倒。

她头发梳理地倒还整齐，像晨光下的青草泛着光泽。

王汝斌告诉李有闻，女子叫珍娘，是济南人，说罢，便让珍娘拣几首会唱的词牌唱一唱。

李有闻心中欢喜，能够在这荒僻之地，听到乡音词曲，实属难得。今日来应黄掌柜饭局，真是来对了。

珍娘捋了捋垂到脸颊的头发，清了清嗓子，唱了几曲词牌小调。

声音空灵婉转，从她的口中唱出的词句，宛如有了灵魂。

“云来山更佳，云去山如画。山因云晦明，云共山高下。倚杖立云沙，回首看山家。野鹿眠山草，山猿戏野花。云霞，我爱山无价，看时行踏，云山也爱咱。”

曲调不高，绵软悠长如醇酒一般。

随后，珍娘又唱了一曲。曲风依旧清澈婉约。

唱罢，见王汝斌和老者沉浸其中，珍娘歌声一变，声哀怨愁苦，唱了第三首。

“我生不辰，逢此百罹，况乎乱离。奈恶因缘到，不夫不主，被擒捉去，为妾为妻。父母公姑，弟兄姊妹，流落不知东与西。心中事，把家书写下，分付伊谁。越人北向燕支。回首望、雁峰天一涯。奈翠鬟云软，笠儿怎带，柳腰春细，马性难骑。缺月疏桐，淡烟衰草，对此如何不泪垂。君知否，我生於何处，死亦魂归。”

唱着唱着，珍娘忽然声音嘶哑，啜泣起来。

李有闻被曲中悲切感动，此时见珍娘的眼神是那么悲伤，与自己妻子溘然长逝时的眼神几乎一模一样，凄凉、悲苦，看得让人心碎，心中也不禁凄楚。

当下，手持竹筷，敲击着碗碟，恨声道：“胡儿直犯洛阳宫，蔼蔼园陵指点中。殄灭四夷心不遂，裕陵萧瑟独悲风！”

说完，双目含泪，带着满腔恨意，举碗痛饮，仿佛那碗中不是酒，而是敌人的血。

王汝斌见状，冲珍娘使个眼色，珍娘连忙拭干眼泪，上前为李有闻倒酒。

带着情绪饮酒，百分之百喝多。

眨眼间，李有闻烂醉如泥，王如斌让人套车，将李有闻抬上马车。

看着那马车，珍娘忽然转身，对着王如斌，双膝触地。

王汝斌叹息道：“放心去吧，你的事情，我定会告诉小官人，为你全家和……孩儿报仇！”

珍娘闻言，两眼再次涌上泪水，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重重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起身，钻进了李有闻的马车。

马夫挥鞭赶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