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1)(1 / 2)
A市城西郊这几年弄得有声有色。
一改从前光秃秃一片,风一刮卷起三尺高沙砾的土地,这里现在是年轻人的领地――一代又一代年轻人,永远年轻。
五所大学的分校区坐落在这里。周边的商业虽然没有太大起色,却有几条街门庭若市。毕竟学生们坐车进一趟市区不太容易,日常购物、休闲聚餐都可以在这里得到解决。
D大学和W大学东门对西门,两家学校中间隔了一条临宜街,街道不宽,两家学生时常去对面串门。
临宜街上有几家小馆和烧烤店,门面看着不起眼,不被熟人领着去,走在马路上一不留神就被忽略,但风味迥异,各有招牌;有家理发店,店里有只不黏人的猫,一条睡不醒金毛和老板一人,日常忙不过来。但老板品味好,人长得帅手艺高,学生们宁可在店里猫嫌狗厌地排队也要让他理发。
还有一家花店。
花店的门市两层楼,一层卖花,二层居住。门前后院摆几张桌子,会有小情侣或者好友同来。吃腻了、走累了,过来歇一会儿,喝一杯老板的独门花果茶,当然不喝也行。后院还有老板自己种的花,可观赏,也可出售。
节日里生意最好,各个学校有活动演出时生意也还行。附近几所大学的男孩子,仗着老板脾气软、好说话,总提出各种各样的奇葩包装要求,最后一定会加一句强调:“哥,贺卡帮我写得好看点儿!别人写不出来你那手花体英文,不用瞒,她喜欢。”
“岩哥!两杯乌龙芒果冰。”
喊话的是个年轻女生,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系着围裙,绕过客人的桌子往室内走。
喻岩站在柜台里,忙着把芒果果肉打碎。
“六月中旬了,学校的毕业季要忙那么多事,还有很多同学要联系,你就别过来帮忙了。”喻岩一边说,一边从冰盒里挖出冻好的乌龙茶冰块。
女生隔着柜台帮他把吸管插进去,笑嘻嘻地回答:“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要来打工。天天出去聚餐,只有两个人也能喝上一整晚,我家里有金矿银矿也被搬空了。”
喻岩笑,把泡好的茶水倒进杯里:“你才没有困难,就是来闹我的。”
女生俏皮地吐吐舌头,从他手里接过杯子,端着托盘送出去。
六月份白天天气热,太阳刚要往下落,凉得就快了。这个时候买花喝茶的人少,但街上的人逐渐多了起来。正如女生所说,这个时间往后到下半夜两三点,是毕业季的主场。
喻岩倚在门口抽烟,看一批又一批学生去向临宜街深处。
那里面是火锅,烧烤,静吧和KTV的所在。
女生在店内收拾利索,已经快六点了,抬手把抹布扔到他头上。
喻岩慢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才回头,“到点了,你走吧。”
“催我走,你倒是来干活啊。”女生摘围裙。
喻岩无奈摊手,“你见过有哪个老板自己干杂活的?我又不是慈善家。”
女生还想要和他呛几句,听见门外有鸣笛声,喻岩转回去,下车的是王翊和陈婵君。
女生明显和他们也相熟,甜甜地打过招呼,拿好自己的包出门后没直接回学校,看样子是一早就有约。
喻岩招呼他们进来,没有关门,但翻转了门牌,花店就从营业中变成了休息中。
陈婵君趴在窗口,看女生在对面的奶茶店买了几杯自己看不清的饮品提在手里,没一会儿便等到了相约的同学,然后几人一齐往临宜街深处走。
她挖苦喻岩:“小杨故意的吧,不在你这里买喝的,去对面买。”
“我看你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我这里不外带。”喻岩打开冰箱门拿啤酒,“你们喝什么?”
王翊抢先一步开口:“给她倒一杯白开水,不凉就行,我喝酒。”
美人笑着听他们吩咐。
陈婵君作精附体,非要用最好看的杯子配吸管喝白水,一大口咽下去,她问:“小杨还没死心呢?”
*
小杨是第一批从主校区搬往城西郊的学生,刚来的时候周围还荒凉得很,刮风就是黄沙漫天,有生气儿的只有校园。半年后周围的几条街才建好,门市逐渐开业,喻岩也是在那时搬过来做生意。
学生们在鸟不拉屎的郊区憋了大半年,突然开了几家店,挤破头了也要来瞧瞧鲜。小杨在缭乱的开业酬宾传单里一眼看中了喻岩,从此三天两头往花店跑,最后在朋友的鼓励下表白。
喻岩看着直白又大胆的小姑娘一头雾水,半晌才弄明白。
“你确定吗?我今年已经35岁了,年纪大你不止一轮,咱们谈恋爱是犯法的。”
小杨握着拳头,双眼充满希望:“我成年了!”
喻岩弯了眼睛,“你胆子真大,你我都不认识,就跑来追我,也不怕我是骗财骗色的坏人。实话和你说,我对你不会有兴趣,而且我离过婚,你就不要把精力放在我身上了。”
小杨倔强,说无所谓,我不在意你过去,我只喜欢你这个人。
他被年轻人的冲劲儿逗笑了,看着小杨涨红的脸,耐着性子多说了好几句才将她打发走。小杨不服气,几日后见喻岩的门口贴着招工启事,便来应聘,非要赖在他身边。
*
“小孩子,没长性,来了闹两天,后来应该自己想明白了。学校里的男生朝气又阳光,何苦在我这种老茄子身上浪费时间。”
“老茄子?”陈婵君盯着他,半晌哈哈大笑,“我36岁的时候能有你这溜光水滑的模样,叫我老冬瓜我也认了。对了,你这头发,怎么回事?上次的发型不错,换它干嘛,照这个趋势,你下次是不是准备染个绿的?”
喻岩听了她的话,很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可以试试,茄子柄都是绿的。回头我让对面李溪给我调个色,弄好了喊你们过来庆祝。”
陈婵君没想到他真敢顺杆爬,立刻找王翊帮腔:“老王,你说,岩哥的头发再被他这么祸害下去,是不是就该秃顶了。”
王翊一如既往地寡言,在被陈秘书不断“你说啊,你说”的魔音灌耳后,他憋出来一句:“聪明绝顶!”
陈婵君和喻岩俱是一愣,然后大笑出声。
“别说我,你怎么回事?怎么喝上白水了?生理期还要喝酒的金刚陈就范了?”喻岩的手指在玻璃杯上一弹,发出一声脆响。
这次不等陈婵君开口,王翊立刻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她怀孕啦!这么大岁数人了,心里没有数,还作,说她又不乐意,不愿让人说。岩哥你给评评理,她昨晚吵嚷着热,开了空调光脚在地上走,你说,是不是不对!被我抓了正着还不老实,给她凉好的白开水不喝,偷着往冰箱里藏……”
王翊虽然嘴里不留情,脸上却是藏不住宠溺和喜气。陈婵君要面子,反驳了几句,喻岩看着他们你来我往,跟着拍起手:“好啊,好好好,一物降一物。什么时候查出来怀孕的?孩子多大了?我先恭喜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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