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并肩而行(1 / 1)
话音落下,会议室一片寂静。他的回应不卑不亢,既化解了个人攻击,又将话题拉回到项目本身的战略价值上,甚至反将一军。
但僵局并未完全打破。质疑的目光依然存在,低语的暗流仍在桌面下涌动。
就在此时,楼海廷终于动了。
他缓缓拉动了话筒,身体向前的压迫感瞬间攫取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目光沉静地环视了一圈在场的每一位董事,那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冰冷而极具威慑力。
“看来,各位对项目的细节还有很多关切。”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每个人心上,“这个计划,从最初构想到这份实施方案,我本人全程深度参与,每一个关键节点,我都与谢顾问及其团队反复推演论证过。它的前瞻性和可行性,我深信不疑。”
“至于对谢顾问的能力和忠诚的担忧,谢顾问加入北景前的尽职调查报告,一共49页。”楼海廷顿了顿,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久居上位的绝对权威,“需要我逐一发到各位邮箱,供大家会后仔细审阅吗?”
几位原本还想说话的董事,瞬间噤声,面色各异地将目光移开。
楼海廷收回目光,身体重新靠向椅背,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却带着一锤定音的决断:“这个项目,战略必要性毋庸置疑,现在,不是讨论做不做的问题,而是必须做,并且要尽快做、做出成效的问题。有任何具体到实施落地层面的优化建议,现在可以提。至于战略方向,我认为无需再议。”
董事们面面相觑,最终沉默下来。楼海廷的意志已经表达得如此清晰强硬,再加上他过往堪称辉煌的战绩,无人敢正面挑战他的权威。最终,计划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获得了多数原则上的通过。接下来的会议,转向了具体的实施细节与资源调配的讨论。
会议持续了将近四个小时才结束。董事们陆续起身离开,低声交谈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不同的思绪。
谢灵归站在演示台前,缓缓收拾着笔记本电脑和资料,感觉后背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此刻才微微发凉。他端起已经冷掉的半杯水,喝了一口,润泽干涩的喉咙。
楼海廷没有立刻离开,他正被两位董事围住,低声交谈着些什么。他偶尔点头,目光却越过那两人的肩膀,精准地投向谢灵归。
那目光深沉,仿佛纯粹是上级对下属出色完成一项任务的认可。
如果忽略他看得太久这一点。
直到其他人都离开,楼海廷才缓步走过来。“表现不错。”他在谢灵归面前站定,声音不高,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你比我预想中应对得更沉稳。”
“只是不错?”谢灵归抬起头,扯了扯嘴角,反问道。随即露出一丝疲惫却真实的笑意:“差点被曾董那句经验欠缺给将住。多谢楼总最后关头力挽狂澜。”他顿了顿,“但你最后那句话,是提前准备好的?”
楼海廷微微挑眉,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哪句?说我相信你的能力,还是暗示他们别再质疑你的忠诚?”他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都是事实。只不过选择在最合适的时机,用最有效的方式说出来而已。”
两人并肩走出会议室,回到顶楼办公区。阳光透过玻璃幕墙洒进来,照亮了走廊。
“接下来。”楼海廷边走边说,语气转入日常的工作节奏,“按照项目计划推进,需要集团任何资源支持,直接跟林薇然协调,或者直接告诉我。”
“明白。”谢灵归点头,脑海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他犹豫了一下,脚步微顿。
楼海廷敏锐地察觉到,侧头看他:“怎么?”
谢灵归抿了抿唇,抬眼看向楼海廷,眼神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试探的请求意味:“确实有件事。我想调几个人过来。不是从北景其他部门,是……从楼氏。”
楼海廷的脚步也停了下来,他转过身,正对着谢灵归,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待着他的下文。
“有几个一直跟我配合的老部下。”谢灵归解释道,语气尽量客观平静,“能力很强,对港口业务、特别是关务和现场运营极其熟悉,人也可靠。现在楼氏的情况……他们留在那里也是浪费。如果能加入项目组,特别是前期梳理整合传统码头业务的阶段,会起到很大作用。”
他说完,看着楼海廷。他知道这个请求有些敏感。从濒死的楼氏挖人,还是他的旧部,难免会引人遐想。
楼海廷沉默地看着他,目光深邃,仿佛在评估这个请求背后的多重含义。走廊里很安静,几秒钟后,楼海廷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名字。”
谢灵归报了几个名字。
楼海廷听完,没有任何表态,只是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言简意赅地对着电话那头下令道:“查一下楼氏那边这几个人的情况……对,尽快做背调和能力评估,如果没问题,尽快办理入职手续,待遇按北景同级岗位的上限给。办好直接划归到谢顾问的团队。”
他语速很快,指令清晰果断,没有任何拖泥带水。挂断电话,他看向微微有些怔住的谢灵归,淡淡道:“你要的人,我可以给你。但在北景,出了任何合规或者忠诚问题,推荐人承担连带责任,这是规矩。”
“我明白,谢谢。”谢灵归郑重地说道。他没想到楼海廷会答应得如此干脆利落,甚至主动给出了更优渥的待遇条件。出于某种故剑情深的踏实感,谢灵归发现自己竟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见到那几位老同事,仿佛只有握惯了旧桨,才能在未知的海域里更坚定地划向未来。
楼海廷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做好你该做的事,其他的需要,我会来处理。”他的声音低沉,目光在谢灵归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掠过他微蹙的眉心,语气不易察觉地柔和了半分,“晚上空出来,我们去江上看看。”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谢灵归站在原地,看着楼海廷挺拔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后,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宝石已被他掌心焐得温热,他将戒面转回正面,它在阳光下折射出深邃而璀璨的光。
处理完几份加急文件,已是暮色四合,将景城的天际线染成一片暖金色。内线电话响起,是楼海廷低沉的声音:“准备好了吗?车在楼下。”
“马上。”谢灵归合上最后一份文件,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白日里积攒的疲惫与压力一同吐出。他走到办公室附带的休息间浴室,用冷水扑了把脸,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带来一丝清醒。他对着镜面擦了擦脸,镜中的男人,眼底有疲惫留下的淡淡青影,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强行拽入激流后不得不振作起来的锐气,以及一丝连自己都尚未完全辨明的对于接下来的“江上之行”的隐约期待。
不论承认与否,谢灵归都觉得,镜中的自己,状态似乎并不算坏。
电梯直达地下车库。那辆熟悉的座驾静候一旁,王奇拉开车门,楼海廷已坐在后座,正低头看着平板。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目光在谢灵归解开的衬衫领口处极快地停留了一瞬,随即自然地向里挪了挪,让出更宽敞的位置。
“忙完了?”他随口问道,将平板放在一边。
“嗯。”谢灵归应了一声,弯腰坐进车内。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皮革味和楼海廷身上那股冷冽的乌木沉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心安的气息。
车子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傍晚的车流。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在两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们并没有过多交谈,楼海廷偶尔接听一两个重要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发出指令,谢灵归则偏头望着窗外流动的城市景象,任由思绪放空。
约莫三十分钟后,车子驶离了繁华的市中心,沿着一条临江的景观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个私密性极高的码头入口。不同于平日见到的繁忙货运港口,这里静谧得多,只有几艘造型优雅的游艇静静停泊在专属泊位上。咸涩而湿润的江风迎面扑来,吹散了白日的忙碌和疲倦。
船长早已等候在码头,见他们下车,便沉默地引路。一艘线条流畅的白色游艇泊在尽头,船身上“北景”的标志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登上甲板,视野豁然开朗。布置舒适而不奢靡,一切恰到好处。引擎启动声低沉平稳,游艇熟练地滑入波光粼粼的江心。
随着船只驶离岸边,江风立刻变得强劲起来,带着水汽,吹乱了谢灵归的额发,也鼓动了他的衬衫。他扶着栏杆,望向远处。两岸繁华的灯火渐次亮起,如同缀在墨色丝绒上的钻石项链,远处货轮的汽笛声悠远传来,提醒着这片水域繁忙的商业本质,在这背景音下,脚下这片刻的安宁越发显得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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