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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顾家交锋(1 / 2)

“见到顾振涛,不必主动发言,除非他直接问你。”电梯下行时,楼海廷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多观察,顾家内部并非铁板一块,暂停注资是共识,但后续如何选择,分歧很大。”

“明白。”谢灵归颔首。

顾振涛将见面地点定在了一家极为私密的江南园林式会所,高墙深院,隔绝了外界的所有窥探。

下车时,楼海廷极自然地顿了一步,等谢灵归走到与他并肩的位置,才一同向内走去。王奇则沉默地跟在身后几步远的位置。

穿过曲折的回廊,假山流水,清幽静谧。侍者引他们进入一处临水的轩馆,顾振涛已经到了。

他把主位留给了楼海廷,年约六旬,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穿着中式盘扣的上衣,见到他们进来,他并未起身,只是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海廷来了,坐。”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目光随即落在谢灵归身上,客套道,“这位就是谢顾问吧?果然年轻有为。”

谢灵归微微躬身:“顾老过奖。”

“顾叔。”楼海廷也微微颔首,态度是晚辈对长辈的礼节性尊重,但姿态上却是不折不扣的高了半级。

寒暄过后,侍者悄无声息地布好茶点,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尝尝这泡凤凰单丛,今年春茶,难得的好东西。”顾振涛将两盏茶推到他俩面前,动作行云流水。

楼海廷端起茶盏,先观色,再闻香,最后才浅啜一口,动作从容:“蜜兰香型,回甘悠长,好茶。顾叔好品味。”

顾振涛也呷了一口茶,缓缓开口,直奔主题,语气带着一种沉重的无奈:“海廷,楼氏的情况,想必你也清楚了。不是顾叔不讲情面,实在是绍亭这次……太令人失望。釜山港的窟窿越捅越大,南湾港的股价一路下行,恒丰在一旁虎视眈眈。”他叹了口气,“董事会压力很大,我也是不得已。”

楼海廷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资本市场总是反应过度,顾老经营企业几十年,应该比我看得更透彻。”他顿了顿,再次抬起茶杯。吹了吹滚烫的茶面:“不过顾叔的难处,我完全理解。商场无情,优先自保是常态。”

谢灵归在一旁默默听着,忍不住暗叹,楼海廷好一个四两拨千斤,不露急切之态,也根本分辨不出他对顾家是谅解还是讽刺。

“你能理解就好。”顾振涛叹口气,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绍亭那孩子,能力是有的,就是有时候太急功近利,听不进劝。若是他早有你这份沉稳,也不至于……”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锐利,“不过,现在说这些也晚了。暂停注资是不得已的决定,但楼氏这块招牌,毕竟经营了几十年,底下还有那么多员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它真的垮掉。”

话到这里,楼海廷静静听着,指尖在紫砂茶杯沿上轻轻摩挲,没再接话。

亭子里有片刻寂静,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远处隐约的流水声。

楼海廷安静品完手里的一盏茶,缓缓放下茶杯,才重新开口:“顾叔有什么想法?”

“想法谈不上。”顾振涛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顾家暂时冻结资金,是为了避免更大损失,但并非要彻底放弃南湾港项目。这个项目的长期潜力,我还是看好的。只是……需要一个新的更稳妥的合作模式。”

他终于图穷匕见:“海廷,北景的实力,我是知道的。顾家愿意提供必要的支持,包括我们在南湾港的部分投票权,以及……说服其他几家小股东站队。当然,前提是,北景能拿出一个足以让大家安心的方案。”

这话几乎是在明示,只要楼海廷接手,并确保不会像楼绍亭那样失控,顾家就愿意转换阵营,甚至助力北景整合南湾港。

谢灵归安静地听着,心中凛然。顾振涛不愧是老狐狸,一番话既撇清了顾家落井下石的嫌疑,又将选择权抛给了楼海廷,同时暗戳戳地抬高价码,试图在北景未来的布局中抢占更有利的位置。

楼海廷沉默了片刻,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权衡。轩馆里只剩下窗外潺潺的流水声和极轻微的呼吸声。

“南湾港的问题,根源在于陈旧的管理模式和失控的成本。”楼海廷终于开口,声音冷静得像在分析一个与己无关的项目,“北景的ai智能清关系统和现代化港口管理经验,确实可以注入新的活力。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直视顾振涛:“顾叔,现在的南湾港是一个巨大的负资产。接手它,首先就要承担沉重的债务和遗留问题。北景不是救世主,我的股东们也需要看到明确的回报预期。所以,单纯的财务注资或者管理权过渡,意义不大。”

顾振涛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楼海廷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更显从容,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要救,就要从根本上救。北景可以牵头,对南湾港及其关联资产进行彻底的重组。债务剥离,不良资产处置,引入北景的技术和管理体系,将其整合进北景正在规划的‘环东海港航一体化智能枢纽’蓝图之中。只有这样,才能最大化盘活资产,提升其整体价值。”

他顿了顿,抛出了真正的条件:“在这个重组方案中,顾家持有的南湾港股份,可以按照一个公允的,但必然低于当前市价的比例,转换为新组建的枢纽管理公司的股权。同时,顾家需要利用自身的影响力,协助北景平稳接手楼氏留下的其他烂摊子,稳定员工情绪,处理好与地方政府的关系。”

谢灵归心中一震。楼海廷这哪里是谈判,这几乎是拿着收割机进场。他不仅要将南湾港吞下,还要借着顾家的手,低成本地清理掉楼氏的其他负资产,并将顾家自身也绑定在他的战车上,用未来的画饼来换取顾家当下实实在在的股权折价和资源支持。

顾振涛的脸色微微沉了下来。显然,楼海廷的开价比他预期的要狠辣得多。他沉吟着,手指摩挲着茶杯边缘,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楼海廷似乎不经意地侧过头,看了谢灵归一眼。谢灵归接收到他的目光,心领神会。

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声音平稳地开口,打破了沉默:“顾总,北景的方案,看似苛刻,但或许是当前形势下,能让南湾港项目乃至相关各方损失最小化、并且唯一可能实现未来增值的选择。”

顾振涛的目光转向他,带着审视和一丝微妙的不悦。

谢灵归不卑不亢,不慌不忙,分析道:“根据目前的公开数据和北景的初步评估,南湾港的实际债务和或有负债,远超其账面资产价值。如果走破产清算程序,现有股东的权益很可能归零。恒丰目前虽然在二级市场兴风作浪,但他的目标显然是低价吸筹后快速套现,或者夺取控制权后拆分出售资产,绝不会像北景这样投入巨资进行长远的技术改造和整合。届时,顾家的投资恐怕血本无归。”

他顿了顿,观察着顾振涛细微的表情变化,看到对方眼神闪烁了一下,继续加码:“而北景提出的‘环东海枢纽’计划,已经获得了一些政策默许。融入这个计划,南湾港将不再是孤立的困境资产,而是未来航运核心网络的一个重要节点。其长期价值,绝非目前陷入困境的南湾港可比。股权转换虽然短期内看似折价,但换取的是未来进入一个更具增长潜力平台的机会。这其中孰轻孰重,顾总一定比我们算得更清楚。”

顾振涛盯着谢灵归,目光深沉。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过于漂亮的年轻人,不仅对数据如此熟悉,更能一针见血地点出关键,句句都砸在他的顾虑上。他原本以为这不过是楼海廷带在身边的一个“装饰品”或某种信号,现在看来,远不止如此。过往一些传闻浮现在他脑海,他轻笑着掠过,心想楼绍亭抓住人不放,也算是有点眼光。

良久,顾振涛忽然笑了一声,只是笑意未达眼底:“后可畏啊。谢顾问看得透彻。”他转回看向楼海廷,“海廷,你真是找了一把好刀。”

楼海廷淡淡一笑:“顾叔过奖。灵归只是陈述事实。合作共赢的前提,是彼此都能看清现实,都能获利。”

顾振涛再次沉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显然在进行激烈的内心权衡。楼海廷也不催促,悠闲地品着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最终,顾振涛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好吧。海廷,北景给出的方案我会回去和董事会认真考虑。但具体细节,我们还需要更详细的磋商。”

“这是自然。”楼海廷主动伸出手,“期待与顾叔的合作。”

两只手短暂地交握了一下,一场无声的战役暂时告一段落。

小桥茶过三巡,正事基本谈完。顾振涛似乎才想起什么,目光再次落到谢灵归身上,带着几分长辈般的关切,但更像是要为今日的谈判找回场子:“说起来,绍亭那孩子……真是可惜了。谢顾问以前在他身边,也是劳心劳力。现在这样,也好,良禽择木而栖。”

谢灵归抬起眼,迎上顾振涛的目光,嘴角勾起一个无可挑剔的弧度:“顾先过誉了。在其位,谋其政而已。现在在北景,自然竭尽所能,为楼总分忧。”

离开会所时,夕阳已将天空染成一片瑰丽的橙红。

“你怎么看?”楼海廷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问谢灵归。

谢灵归沉吟片刻,道:“老狐狸。他想空手套白狼,用暂停注资逼宫楼绍亭带来的筹码,换取在北景新体系中的核心地位。”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未必完全放弃了黄骥那条线,可能只是想待价而沽,让我们和恒丰互相抬价。”

楼海廷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分析得很准。顾振涛确实打得好算盘。不过他不会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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