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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舆论工作(1 / 1)

许玲珑打开随身携带的平板,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楼总的指示和您的要求,我们联合了集团网络安全部门、外部技术公司和网信部门进行了溯源追踪。最初的爆料帖发布于“海角杂谈”匿名区,由一个新注册的号码首发。通过ip跳转、代理服务器分析和资金链追踪,最终指向了景城本地的几个小型私募基金。”她念出了几个名字,“恒晟资本、金海汇通、以及一个注册在维京群岛的空壳公司,海星资本。”

宋汝嘉推了下金丝眼镜,声音沉稳地接上:“经过分析,我们可以断定舆论发酵的模式经过精心设计,组织性很强。先是在匿名论坛和八卦社群引爆,利用猎奇和仇富心理快速传播;紧接着有业内人士在专业论坛和社交媒体进行技术性解读,将您的个人能力与北景的战略布局强行关联,暗示内部交易和利益输送;最后带动财经自媒体和部分小报跟进,形成舆论压力,引发散户恐慌性抛售。过去48小时,北景股价振幅加大,成交量异常放大,空头头寸有明显增加。对方目标很明确,就是打击北景股价,抹黑您个人形象,同时试探楼总的反应,为后续可能的做空铺路。”

谢灵归左手轻轻叩击桌面,像是在梳理线索。右手同步在终端上调出北景内部的市场监控数据,指尖滑动,调取关联信息。

片刻后,他才冷声开口。

“金海汇通近三个月密集增持南湾港的看跌期权。”谢灵归的目光锁住屏幕一角跳动的数据,“表面看与恒丰毫无关联,但穿透股权架构,其最终受益人的关联方中,有恒丰控股的影子。而恒晟资本则是黄骥控股的恒丰集团旗下重要的二级市场马甲,这点业内人尽皆知。”谢灵归从平板中抬眼,脸上没有任何波澜,“而海星资本,手法更老练,离岸架构复杂,暂时没有直接证据链指向恒丰,但组织结构和资金运作模式和恒晟高度相似。”

为了南湾港,黄骥几乎是在明牌动手。

“证据链能直接钉死恒丰或者黄骥本人吗?”谢灵归问。

宋汝嘉摇摇头,神色严谨:“对方手法非常专业,资金流多次洗白,雇佣的水军也使用了虚拟ip。现有的电子取证和资金追踪结果,可以作为高度嫌疑的内部参考,但短期内很难形成法庭认可的的实锤证据链。”她顿了顿,解释道:“谢顾问,法律程序上,进一步取证和跨境协查都需要时间。”

“预料之中。”谢灵归点点头,黄骥没那么蠢,不会傻傻地留下把柄。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目光在许玲珑和宋汝嘉脸上扫过,“法庭级别的实锤需要时间和契机,但北景不需要等到法庭宣判才能反击。”他看向许玲珑,“许总监,我需要一份详细的舆情反制预案,分三步走,优先级和资源投入依次递进。”

“第一步,不是删帖,是埋雷。针对那些看似专业的爆料内容,立刻组织北景内部技术专家团队和外部合作的独立第三方数据分析机构,进行深度剖析和交叉验证。用更翔实、更权威的数据,更严谨无懈可击的逻辑链,逐条进行公开反驳。核心结论报告,可以放在北景官网最显眼的位置,挨着我的任职公告。同时,利用我们控制的媒体矩阵,将舆论焦点从桃色秘闻强行扭转到北景技术革新带来的行业阵痛和利益再分配上,把水彻底搅浑,让所谓的专业爆料失去公信力。”

“第二步,转移焦点。深挖恒晟资本、金海汇通乃至恒丰集团自身在二级市场过往的不当操作记录、近期面临的监管合规压力、以及景城传统航运巨头自身存在的重大风险点,制造等量甚至更大的噪音。必要的时候……”他看向宋汝嘉,“可以向监管递交一些传统报关环节的灰色操作案例作为投名状。”

“第三步,釜底抽薪。通知集团审计部负责人,立刻启动对北景旗下所有港口、船队、关联子公司,与恒晟、金海、以及那几家离岸空壳公司近三年的所有业务往来、资金流水进行穿透式专项审计。同步启动对这些离岸公司幕后实际控制人的背景深度调查,动用一切合法合规的资源,把资金链的影子尽可能暴露在阳光下。即使暂时无法在法律上钉死恒丰,也要让市场清晰地看到北景的强硬态度和强大的信息挖掘能力,震慑潜在的协同者。”

谢灵归顿了顿,总结道:“舆论战的目的从来不是法庭上的负,而是战场上的声势和对手的损耗。他们要的是让谣言持续发酵,让北景和我疲于应对,动摇市场信心,为下一步可能的资本动作铺路。楼氏现在风雨飘摇,南湾港这块肥肉,黄骥想吃,其他人未必不想分一杯羹,这背后可能不止恒丰一股势力在推波助澜。我们要打的是组合拳,既要正面对抗,也要侧面牵制,更要直捣核心。”

宋汝嘉和许玲珑飞快地记录着,随即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这位空降顾问的舆论处理重点没有放在洗白自己恢复名誉上,而是最大程度尊重了北景的核心利益,且思路清晰、反应迅速,手段更是精准狠辣。

“明白,谢顾问。技术团队和媒体资源我们都有,技术性辟谣文章今天下午就能出初稿。不过舆论引导需要法务部的协助,确保所有释放信息的合法性和风险边界。”许玲珑迅速回应,语气中多了几分郑重。

“宋总监?”谢灵归看向法务。

宋汝嘉点头:“没问题。离岸公司调查涉及跨境法律协作,难度大,耗时长,但并非不可为。我们可以先从其在境内的关联交易、服务提供商入手,施加压力。同时,我会组织团队起草一份关于近期针对北景集团及其高管恶意舆情异常波动的报告,正式提交给网信办和监管,请求关注并予以必要的协助。这本身也是一种威慑。”

“很好。”谢灵归点头,对他们的专业性和执行力表示认可,他看了一眼手表,“报告和预案初稿,今天下班前发到我邮箱。另外,出去时请告诉童舒兰,请她通知市场部和投资者关系部负责人,下午两点到我办公室,我要听他们对近期股价异动和投资者情绪的分析报告,以及此次舆论的应对预案。”

“是,谢顾问!”两人应道,态度已然有了细微的变化。

办公室重归寂静。谢灵归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被台风洗刷后显得格外清晰的城市。远处,北景湾的塔吊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光泽,一艘艘巨轮如同钢铁岛屿般静静停泊。他想起昨夜屏幕上那四个在风暴边缘挣扎的蓝色光点,想起楼海廷在惊涛骇浪前冰冷如铁的命令。

北景这艘船,正在驶向的,是比昨夜更复杂、更凶险的资本深海。

敲门声再次响起,童舒兰带着一丝谨慎:“谢顾问,楼总那边会议刚结束,询问您中午是否有时间一起用餐?”

谢灵归微微皱眉,刚才的会议消耗了不少精力,这几个月的休假后他已然不大习惯这样高强度的脑力活动,胃里也毫无食欲。何况,他潜意识里抗拒与楼海廷在此时上演任何温情脉脉的戏码,那会模糊了他此刻需要绝对清晰的界限。他捏了捏发胀的眉心:“告诉楼总,我中午就在办公室简单解决,下午两点还有市场部和ir的会议。帮我冲一杯冰美式。”

“好的。”童舒兰退了出去。

话音落下,谢灵归摸出手机,上面显示有一个付知元的未接来电。

他坐回那张宽大得有些孤寂的座椅,按了按太阳穴,把电话回拨了回去。

“听说他把你的办公室砸了,你养的那盆蝴蝶兰,连盆带土扣在了办公桌上。”付知元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扑面而来,“太热闹了,你说他早干嘛去了,这会儿冲冠一怒了。”

谢灵归撕开泡面调料包,指尖沾上橙红色粉末,他想起那盆花是去年楼绍亭三年前送给他的。那天他正在办公室核对报关单,楼绍亭突然推门进来,随手把装着兰花的纸箱扔在会议桌上,说在云南看到顺眼就买了,纸箱边角还沾着“易碎品”的托运标签。后来兰花被他摆在窗台上,定时浇水修剪,连楼绍亭抽烟时弹落的烟灰飘进花盆,他都要皱眉瞪人,仿佛那盆花是他们摇摇欲坠的感情里最后一点鲜活证据。可说来奇怪,如今听说花被砸得粉碎,他竟有种诡异的解脱感,仿佛连最后一点念想也被碾碎在现实里。

“他砸了也好,省得保洁每天浇水。”谢灵归岔开话题,往碗里倒热水,“我不方便问,朝玉还撑得住吗?”

“楼绍亭现在恨不得把财务部的人焊在工位上,天天逼着他们拆东墙补西墙。她连续加班好几天了,昨天差点把咖啡泼到楼绍亭脸上。”付知元在电话那头啧啧两声,话锋一转,“你呢?在北景做金丝雀的日子可还好?听说楼海廷出手阔绰,北景的干股都给你了,购买下半个顺宁了。“

“金丝雀可不用凌晨两点陪老板看海事数据。”他伸手压了压泡面盖,指尖烫得一缩,“倒是你,少看点八卦。”

付知元在电话那头笑得呛咳:“要我说楼海廷比楼绍亭和黄骥这俩实在,至少不拿虚头巴脑的情话糊弄人。就算做金丝雀你这笼子可是镶金戴玉,快闪瞎我们劳苦大众的眼了。”

谢灵归搅动着泡面,拿了本厚重的年鉴盖在上面,打开了楼海廷授权给他的核心系统最高权限,桌面已经拷贝了标记着“北景ai清关系统4.0上线以来高风险拦截及申诉处理案例”的加密文件夹。他垂下眼睛,声音轻巧,语气只有自己能辨清:“笼中雀,至少不用半夜去夜场给人收拾烂摊子。”

他双击打开那个文件夹,密密麻麻的案例编号和摘要瞬间铺满屏幕,他迅速沉浸进去,指尖滑动,眼神专注,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试图从这些冰冷的记录中,触摸到这个庞大系统运行的真实脉搏和可能的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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