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白糖之祸(1 / 2)
不过半柱香功夫。
红姨被两名黑衣随从反剪着双臂押来。
往日里执掌教坊司的从容早被蚀骨的惶恐啃噬殆尽,一双老眼死死盯着怀中紧抱的锦盒。
那一万两银票被分装在两个小木盒里,就摆在脚边,箱盖敞开着,厚厚的一沓银票就在其中。
“大人,这是老身凑齐的万两白银,愿尽数捐给朝廷充作军饷。”
“这锦盒里是老身费尽心力寻来的上好糖霜,整整九斤,孝敬大人,助大人在京城打通关节。”
毛记商行在天都城的掌柜是红姨的好友。
这才让红姨斥巨资买到了这些白糖。
林安那儿流出的白糖总共不足二十斤,她一口吃下大半。
既是为了凑九这个吉利数,更是赌定这比银子金贵的稀罕物,能换她一条生路。
魏清源端坐在上首,嘴角的伤口还在渗着血丝,每吐一个字都牵扯着皮肉:“这些银子,你留着去京城赎命吧。”
“林安有苏帅庇佑,本官动不得他,但这事儿总得有人担着,你该懂我的意思。”
他字字咬得沉重,目光如鹰隼般锁着红姨,明着是警告,实则是堵死她胡乱攀咬的退路。
魏清源可不想把自己拖进更深的泥潭。
红姨的心猛地一沉,膝盖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声音里裹着哭腔:“大人!您先前明明说过会放过老身的!”
“这糖霜何等金贵,比水精盐还要珍稀,便是宋太尉府中也凑不齐十斤,送予京中贵人,定能帮您铺平前路啊!”
她急忙将锦盒举过头顶,指尖抖得厉害,恨不得立刻证明这宝贝的价值。
“九斤?”魏清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拍案而起,伤口的剧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仍厉声呵斥,“皇宫一年的糖霜用量才不过百斤,皆是遂宁贡品,号称天出珍异。”
“林安那五两还是捡了鞑子游骑的漏,纯属侥幸。”
“小小天都城,便是所有权贵之家兜底翻找,能凑出五斤已是天方夜谭,你竟敢拿这话哄骗本官?”
他越说越怒,只觉红姨是在公然羞辱他的智商,口中的血腥味愈发浓重也顾不上了。
红姨早料他不信,也不多辩,颤抖着双手打开锦盒。
刹那间,一团莹白如雪的晶体映入眼帘,并非寻常糖霜的细碎颗粒,而是堆叠得如小山般的凝晶。
“大人亲尝便知,这是世间顶好的糖霜,绝非赝品!”
魏清源眼底满是狐疑,迟疑着伸出指尖,沾了一点送入唇中。
那甜意不似寻常饴糖的腻味,反倒清冽醇厚,顺着舌尖瞬间炸开,竟将伤口的灼痛感压下去几分。
他瞳孔骤缩,反复咂摸着滋味,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当真是糖霜!品相竟比宫中贡品还要上乘!”
“这东西从哪来?若是运去京城,一斤卖上百两都有人抢!”
他哪里知道,这糖霜在林安手中不过是寻常物件,经毛记商行转手,便从十六两一斤涨到五十两,到了他这儿,价码更是翻着番地往上涨。
说到底,还是物以稀为贵。
大楚一年总产量不过五百斤,百斤供皇室,两百斤赏给王侯将相,余下的两百斤流入市面,分摊到上千城池、无数官员商贾手中,五品以下的官员怕是一辈子都未必能尝上一口。
也正因这份稀缺,糖霜成了京中权贵、文人墨客互赠的顶级信物,比黄金珠宝更显心意。
红姨被攥得手腕生疼,却不敢挣扎,忙不迭开口:“老身不敢欺瞒大人,是从毛记商行买的!那掌柜没说了你来路,但老身敢打包票,他那儿定然还有存货!”
为了自保,她毫不犹豫地卖了好友。
这般坐地起价的奸商,本就不值得她顾念情谊。
魏清源眼中瞬间燃起炽热的光,嘴角的疼痛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北境苦寒,能拿出手的唯有毛皮与药材,寻常物件根本入不了京中权贵的眼。
可这糖霜不同,若是能囤积一批,不仅能免去自己办事不力的责罚,说不定还能讨得背后势力的欢心,平步青云也未可知。
“速去把毛记商行掌柜带来!若能购得足够多的糖霜,本官便替你打点,免你一切罪责!”
“谢大人!谢大人!”红姨连连磕头,额头磕得青紫也浑然不觉。
她太清楚官场的黑暗,能不去京城受那牢狱之苦,便是天大的恩赐。
谁也不敢保证,到了京城,那一万两银子会不会被贪官克扣,最后落得个人财两空、死无全尸的下场。
...........
光阴倏忽,七日转瞬即逝。
秋风卷着最后一片落叶消散,凛冽的寒冬裹挟着风雪席卷而来。
可女囚营内却暖意融融,铁匠铺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叮叮当当的锤击声伴着众人的喘息,透着一股蓬勃的干劲。
林安听闻魏清源已带着糖霜匆匆返回京城,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整日泡在铁匠铺里,陪着赵二牛打磨铁片,心思全放在了改良猛火油炸药上。
“铛!铛!铛!”
新修的铁匠铺子里,赵二牛拎着铁锤在工匠台上锤击着铁片。
这些铁片都是小小的三角形,等锤炼好之后,还要细细打磨,使它们更锋利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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