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右谷蠡王(1 / 2)
连日肆虐的大雪总算敛了势头,天地间褪去了纷飞的白絮,却被化雪的酷寒裹得更紧。
这倒比落雪时更磨人,刺骨的冷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
从天都城延伸至松阳驿的官道上,原本纯净的积雪已渐渐被尘泥浸染,泛起斑驳的灰黑。
王铁匠不过才送了两批石炭至松阳驿,路况便已这般光景,往后时日一长,这条路怕是要彻底被污黑浸透,难寻半分雪色。
林安勒着马缰在前探路,马蹄踏过残雪发出咯吱轻响。
身后,赵二牛与黄四郎合力架着马车,车轱辘碾过积雪留下两道深痕。
匡丁宝则守在车厢里,与满车蜂窝煤为伴。
一行人行速不算快捷,却也仅耗了一个多时辰,便抵至边军大营外。
如今林安已是军司马,早已不是昔日那个卑微的填壕人。
营门守卫见了他的旗号,无一人上前阻拦,一行人顺顺利利便将马车赶到了苏月的军帐外。
帐内人影攒动,隐约传来说话声,帐外更是守着不少精锐亲兵,显是苏月正在议事。
林安见状,便勒住脚步,没打算贸然闯入,只在帐外静立等候。
可他这边刚站定没多久,帐内的苏月便已然知晓他的到来,当即派人传话请他入内。
“军司马,苏帅有请。”守兵快步至林安身前,拱手禀报道。
林安略一思忖,颔首应下,掀帘步入大帐。
帐中除了主位上的苏月,其余武将竟无一个相识。
唯有几位女将看着眼熟,细一回想,原是当初在教坊司兰苑见过的几位。
她们望向林安的目光格外复杂,想来是万万没料到,不久前还是教坊司男妓的他,如今竟摇身一变成了征北将军府的军司马,这般境遇落差,难免令人心绪难平。
“林安,你来得正好,今日议事,恰与你相关。”
苏月见他入内,开门见山便说起正事。
“前日你设下陷阱,炸死鞑子右大当户,又奇袭其部落。”
“如今鞑子右谷蠡王已吞并了那部残余势力,还当众立誓要取你性命,为右大当户报仇,此刻他正亲率大军朝天都城杀来。”
“此人麾下有五万鞑子骑兵,皆是久经沙场的精锐,我们正商议御敌之策。”
林安奇袭鞑子之事,此刻早已瞒不住。
鞑子打着报仇的旗号出兵,名正言顺,想来整个北境都已传遍右大当户被炸死的消息。
“怎会如此?”林安面露诧异,“我奇袭时并未暴露身份,他们怎就断定是我所为?”
“哼,军司马莫不是忘了,这天都城边军之中,再无第二个生得比京城名妓还要俊朗的男子。”
一个粗犷的声音陡然响起,带着几分讥讽或是嫉妒。
“鞑子在天都城乃至边军内部都安插了眼线,这般大事,岂能瞒得过他们?”
林安闻言,倒也没再多纠结,随口说道:“罢了,即便如此,五万骑兵来犯天都城,也讨不到半分好处。”
“咱们有十万边军,尽数入城坚守,鞑子骑兵再勇猛,也难破坚城,不出一两日便会知难而退。”
这话他说得坦然,全然不觉得有何不妥。
过往边军对抗鞑子的战例他早有耳闻,每逢鞑子大军来攻,边军若觉野战不利,便会退守天都城。
鞑子骑兵擅长奔袭,却不擅攻城,往往在城外扰攘几日,便只能悻悻退去。
“军司马说得倒轻巧!”仍是那粗犷男将开口,语气里的不满毫不掩饰,“莫非你不知苏帅早已向朝廷申领物资军械,正筹划一场大战?”
“此刻若避而不战,朝中重臣会如何非议?陛下又会作何感想?”
“陆虎!”苏月厉声打断他:“此处是边军大营,非京城朝堂。”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无需过分纠结陛下与群臣的看法,守好北境才是首要之责!”
她心中清楚,边军将士当以御敌为念,若人人都分心揣摩朝堂心思,这仗根本无法打下去。
林安眸色微转,已然摸清了症结,笑道:“苏帅,属下明白陆将军的顾虑了。”
“他是觉得我坏了军中原本的部署,此前主动权尽在我们手中,如今反倒陷入被动,北有鞑子大军压境,背后还要承受朝堂施压,是吗?”
他看得通透,苏月此刻也正卡在迎战与避战的两难之间,而自己,或许真要背上这份打乱部署的黑锅。
苏月缓缓颔首,语气稍缓:“事情倒没陆将军说的那般严重。”
“你斩杀鞑子右大当户,重创其一万人的部落,这份战功摆在眼前,即便陛下追责,也能堵住朝中悠悠众口。”
“本帅此刻举棋不定,是在想,若我们能借这场危机,将被动转为主动呢?”
苏月的这份野心,远超林安的预料。
她本就不在乎避战带来的朝堂非议,她真正盘算的,是若能一举歼灭这五万鞑子铁骑,天都城以北三五年内,怕是再无大规模战事。
到那时,百姓可休养生息,边军亦可开垦荒田、囤积粮草,慢慢积蓄实力。
林安哑然失笑,瞬间读懂了她的言外之意。
这是在逼着自己加快猛火油炸药的生产进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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