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44(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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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初谦脚步沉得像拖了浸水棉花,他的冲锋衣脏兮兮的,手因为前一天晚上的过呼吸依然发抖,每吸入一次空气,胸腔都隐隐作痛。
他把钥匙插进门里,又被kerwin抓住手臂。
“我是认真的,”kerwin语气严肃,他的眉毛压下来,“你应该采取药物治疗,如果焦虑发作再导致过呼吸,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在你旁边。”
“我会考虑的,”付初谦疲惫地甩开他,嗓音沙哑,“但我现在很累,想休息。”
“我不认为你现在适合独处,你一晚上都在频繁解锁手机,几乎两分钟一次,这还是焦虑的表现。”kerwin毫不委婉地戳破他。
付初谦叫他的名字:“kerwin,别再说了。”
他知道朋友的好意,也清楚kerwin发言的正确性,但付初谦此刻真切地认为自己的意志力已经达到了极点,他的精神秩序摇摇欲坠,只想回到房间吃一点治疗失眠的药物,好让自己不再神经质地反复开关手机确认是否有新消息的出现——一晚上都没有。
付初谦有几次想给姜柏打电话,可是他做不到,再听一次姜柏冷静的残酷话语他宁愿世界就此毁灭。
况且姜柏收到他的信息却毫无反应,付初谦想不出还有什么筹码值得让他成功挽回。
付初谦想佯装大度的自嘲,但他的呼吸总在加快又放缓的循环中徘徊,以示精神的脆弱。
kerwin放开他,很体贴地没有叹气。
付初谦调整了一下情绪才打开门,上午十点,付文钰大概又在厨房里捣鼓她的面粉和奶油。
他刚要出声叫付文钰,付文钰就举着两只糊满面粉的手从厨房里走出来,又惊又喜:“初谦,你们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有没有吃早饭?”
“吃过了,”付初谦强撑着笑,朝母亲走过去,“在做什么甜点?”
“做粑粑糕试一下啦,”付文钰回答完又幡然醒悟,转头往厨房里招呼,“星冉,快出来,快出来。”
付初谦慢慢站直了,和厨房里走出来落落大方面容娇好的女孩对视,他的嘴抿成一条不含多余感情的直线。
“这是左边那栋新搬来邻居的女儿,”付文钰热情地招呼他们,“你们俩都是同辈,打个招呼就当认识交朋友嘛。”
女孩主动和他挥了挥手,有些害羞地做自我介绍,又满怀期待地看他,付初谦垂下眼避开了目光,没有动作。
他把一切压力源晾在空气里,用沉默第一次拒绝母亲的好意。
付文钰也收起笑,她把沾了面粉的手套脱掉,给他们打圆场:“他昨晚出去露营,累得都转不动脑袋了。”
很快,女孩主动向付文钰道别,离开的时候也没有再看付初谦。
付文钰送她到门口,直到听见关门声,付初谦僵直的背才慢慢放松下来,他用手臂遮着冲锋衣前襟的泥土,边躲母亲边往楼上走:“我去休息一会。”
“你下来,”付文钰如他料想的那样很气,“我和你说几句话。”
付初谦停在原地,他感觉大脑神经一鼓一鼓地跳,对一切的感受突然转变为怨恨,从自我控制的阀门中缓慢地往外流。
“妈,你不要再想这些,”他走下去,怀着苦闷无处诉说的委屈,“我现在不想认识什么邻居家的女儿,我也不想谈恋爱,更不可能和女人结婚!”
他把话用力丢在地上,付文钰的眼圈马上变红,她为自己申辩:“我不是特意要把星冉介绍给你,你们说下午才回来我就上午约她一起见面,正好遇见了才让你打招呼,你怎么想这么多?”
付初谦回想进门时付文钰的错愕神情,他低下头,一点不平也不再有,用力抹脸让自己清醒和冷静,努力收拾好情绪,眼睛里蓄起的水让他不敢过多眨眼。
“是我多想了,对不起,”他怕付文钰情绪激动,去顺母亲的背,“我太没礼貌,下次去和星冉道歉。”
他们从不这样重地说话,付初谦感到万分愧疚,付文钰却突然抬头盯着他,脸上都是泪痕,问得很用力:“你说不可能和女人结婚是什么意思?”
付初谦看着母亲的眼睛,仿佛看见家门前公路边的那片湖泊。
它承载了他童年和青春期时不被允许说出口的全部烦闷和慌张,每一次自我催眠和自我安慰,以及希望自己爱的人不会再受到伤害的真诚祈愿。
二十七岁,他又站在湖边,付文钰却站在对岸。
“你和他一样,”付文钰卸力一般跌坐在沙发上,所有的皱纹都往下撇,喃喃自语,“你和他一样。”
付初谦愣了很久,再开口说话时却像一个走失的小孩那样痛哭,他蹲下去,把手搭在付文钰的膝盖上,十分痛苦:“对不起,对不起…”
付文钰想推开他,但还是没有动手,眼睛里充斥着迷茫和哀伤,面色灰白。
“你出去,”她嘴唇发抖,指着门外,“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好,”付初谦没有马上离开,他产一种被全世界踢开的挥之不去的抛弃感,但依然放心不下付文钰,“我就在门外,你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叫我,可不可以?”
他说完,又胆小地叫她“妈”,但没有得到付文钰的应答。
付初谦不敢再说话,他死死地闭嘴,站起来如同丧家之犬往外走。
他像是神明最讨厌的玩具,随心所欲地被放进一个又一个无解的困境当中,被接二连三地夺走所珍视的东西。
身体的所有骨骼仿佛下一秒就要溃烂,付初谦机械地拉开家门,kerwin站在门外,始终没有离开,面露不忍。
“我搞砸了,”他和神情复杂的kerwin说话,呆呆的,“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kerwin突然推开他,往里面冲去,付初谦的背撞在门框上。
后来的事,付初谦其实有些记不清楚。
他站在急诊台前,情绪十分不稳定、近乎痛哭流涕地和没见过面的医说付文钰的病史,从心衰到换瓣,再到三年前心脏骤停昏迷,他描述症状不准确,口齿不清,引来了医的多番询问。
然后付文婕让他闭嘴以及滚开,和医交涉的人就变成她。
他像累赘,被kerwin带离了急诊室。
付初谦觉得他的脑子可能坏了,或者大脑里控制泪腺的部位在那场突发的过呼吸中坏了,他的眼泪没有停过一秒,下午三点,付文钰被推进了icu后,他开始呕吐,不再是干呕。
“你冷静一点!”kerwin拍他的脸,试图让他停止这一切应激反应,他却突然被kerwin的动作激怒,近乎狂躁地吼kerwin,全因医叹的那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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