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0(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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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柏觉得,被人讨厌是很正常的。
他从小到大并没有拥有过太多、太久的朋友,人们几乎都只是匆匆在姜柏的活中经过,没有人停留,姜柏也没打算让谁停留。
姜柏小学毕业的那一年收到了很多张空白同学录,最后他一张都没填,那简直傻得要命,写上十几次姓名星座血型爱好,姜柏懒得应付;初中的姜柏懵懵懂懂地被班上个最高的男孩带领看某些录像带,高分贝的叫声和撞击声以及器官的高清特写让姜柏感到强烈的不适,所以他不和男玩;高一时姜柏发现自己十分痴迷于女性特质,爱看口红色号鉴赏、眼影盘测评和女性时装杂志,女同桌对他嗤之以鼻,言之凿凿男人是男人女人是女人你还想跨性别啊?
这世界上的大部分人都蠢透了,该复杂化的议题在有些人眼里只剩下交**配。,该简单化的爱好被有些人夸夸其谈出一长篇男女之间的器官差异及如何当好男人。
所以姜柏今天会是“脑子烧坏了的同性恋”,明天就可以是“向往变性手术的性别认知障碍患者”或者“恶心的异装癖”。
还好他非常坚强,也下定决心绝不会背叛真正的自己,姜柏习惯孤单和自卫,不惧怕任何人的恶语相向。
不过当徐朝知骑着车撞过来的时候,姜柏还是很害怕。
他想扶住路灯杆,但徐朝知一直在拧油门,姜柏手没抓稳,被撞倒在地上。
“你…你干什么?”姜柏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徐朝知车头一转又朝他的腿碾。
他很可怕,双眼无神,念念有词,嘴唇上下翻飞,偶尔集中注意力看一眼地上的姜柏,又拼命地拧动油门把手,车轮加速的声音尖锐刺耳。
姜柏觉得自己的小腿应该被车轮刮蹭到破皮了,他疼得冒冷汗,一边试图往花坛里缩一边声音高高低低地喊救命。
这时他还记得庆幸徐朝知开的不是四轮汽车,否则这会姜柏应该已经歇气了。
但还是好痛。
终于有路人注意到他们之间起的冲突,姜柏用力站起来想往人多的地方跑,徐朝知又阴魂不散地追上来,车轮碾过姜柏的脚背。
“姜柏!”
好痛,姜柏跌坐在地上,痛得大口喘气,泪眼模糊地看付初谦从药店大步奔跑过来,又很恐惧地转头想看徐朝知还有没有要拧油门的念头。
有陌人从马路对面冲过来按住徐朝知。
谢天谢地,姜柏痛得收不住眼泪,他想试着挪动被碾的那只脚,小腿却被赶来的付初谦捏住。
“别动,”付初谦语气焦急,“可能骨折了。”
姜柏发现自己的眼泪正大颗大颗往下滚,听到付初谦的声音感受到付初谦手心的温度后他才从被人追着伤害的恐惧里脱离出来,他忍不住拽住付初谦卫衣的衣领,往付初谦的方向靠了靠,脚部的疼痛让他声音发抖。
“好痛,怎么办,”姜柏流着眼泪喃喃自语,“好痛啊,付初谦,特别痛…”
付初谦单膝跪地,手环住姜柏的肩膀把他揽进怀里,着急慌忙地给姜柏擦眼泪。
“没事,我带你去医院,姜柏,没事,冷静点。”
姜柏下意识把头靠在付初谦的肩颈相接处,听付初谦打120的声音,偏头去看被人按在地上像死鱼一样的徐朝知。
他缓不过来。
他们互相讨厌,也会吵架,但姜柏没想过要做些什么让对方受到实体上的伤害,可徐朝知却真真切切地做了。
仿佛一定要把姜柏杀了他才解气。
姜柏手脚发软,无法从大脑里找出什么词语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他第一次面对自己抵挡不了的恶意,脆弱得如同初婴儿,靠在他人怀里寻求安全感。
很快,姜柏就分辨不出自己的眼泪究竟是因为害怕还是疼痛了。
付初谦把他揽紧了点,指腹擦过姜柏的眼角,非常,非常轻。
姜柏搂住付初谦的脖子,眼泪全流进他的柔软织物中。
被推进ct室前,付初谦捏了捏姜柏的手,叫他放轻松。
可姜柏心情很不好,他沉默地偏过头,去看医院粉刷成冷白色的墙。
出来时姜柏听见付初谦在打电话,他听了几句,推测大概是在和辅导员报告事情的来龙去脉,付初谦边通话边跟着姜柏躺的急诊病床走,语速非常快地强调了几次“老师我觉得这件事一定要报警”和“姜柏不会接受道歉的”。
姜柏觉得付初谦像他的经纪人,还是那种非常了解他的经纪人。
确实骨折了,第五跖骨基底部骨折,医推了推眼镜,语气毫无起伏地恭喜姜柏,说这是很轻微的骨折。
于是姜柏打了石膏,坐上了付初谦买来的折叠式轮椅,腿上放着一堆药,付初谦推着他在路边等车,姜柏很不情愿地给江箬玲打电话,因为医药费都是付初谦垫付的,他得及时还上。
“医说恢复得快一个月就能慢慢走了,”姜柏低声说,“不算太严重。”
“小柏,你要不请假回家吧,妈妈也请假照顾你,”江箬玲说着说着更伤心了,“好好的怎么遇见这样的室友,你现在还想换宿舍吗?妈妈可以去和辅导员商量。”
“不用了,而且我回家还得坐高铁,医都说这两周不让我走动,我现在的室友也挺好的…不要担心了,”姜柏不想让江箬玲又多想,“车来了,我先回宿舍,到时候再说。”
“小柏,你把照顾你的室友微信推给妈妈呀,妈妈担心你。”
姜柏觉得这很不好,他想拒绝,可上车后江箬玲还不依不饶地发来许多信息,比如“妈妈好感谢他”,比如“你回消息不及时我可以问他”,被给他系安全带的付初谦瞟得一干二净。
“没关系,姜柏,阿姨和我联系也会放心些。”
“我怕她会一直啰啰嗦嗦。”姜柏这么说着,但付初谦又用眼睛说了很多句没关系。
好吧,可能对他来说确实没关系。
一切又回到了他们刚熟悉起来的时刻,姜柏伏在付初谦的背上,看到付初谦因为背着他上楼而发红的耳根。
“谢谢。”姜柏把脸贴在付初谦背上,声音闷闷的。
“还疼吗?”付初谦很关心,“姜柏,不要哭。”
“我没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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