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08(1 / 1)
08
“姜柏…”付初谦转头看姜柏,眼睛像小狗看见罐头那样亮了一下,但很快又冷静回去,姜柏目睹了他全程的表情变化,面前仿佛趴了一只巨大的金毛,毛发柔顺,爪子还不敢多扒拉几下姜柏。
“我自己来吧,”他摇摇头,“没多少了。”
姜柏又觉得付初谦其实很笨,但还好他一向说一不二,不会给人拒绝的机会。
“你坐过来,告诉我你想的逻辑是什么,还有哪些需要重新写,”姜柏盘腿坐在地毯上,拍了拍他旁边的地毯,“你想自己写到天亮吗?”
付初谦端起电脑,赤脚踩过来,姜柏觉得他现在确实是火烧眉毛了,因为他坐下来时紧挨着姜柏,那股极淡却存在感极强的洗衣香和海风一般漫过来围绕着姜柏打转,付初谦的卫衣兜帽戳着姜柏的脖颈,痒得让人心慌。
姜柏尽量集中注意力听付初谦耐心讲解,右耳被付初谦偏头时呼出的热气烘得发烫,他很想伸手捂一捂,可付初谦靠得太近太近了。
“好了,我懂了,”姜柏掩饰着自己的狼狈,干脆利落地喊停,“截止时间前写完就行对吧?”
“可能要预留一个小时给我整合。”付初谦补充道,很为难的样子。
“好,”姜柏调出文档,又想起来问,“你吃晚饭了吗?我今天买了吐司,在我桌子上。”
付初谦定定地看着姜柏,因为着急看上去很柔软的嘴唇微微起皮,增添几分疲惫的他眼神还是非常明亮,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姜柏总觉得付初谦有些欣喜,嘴唇也轻轻上扬。
“姜柏,你不气了吗?”
“现在有空气吗?”姜柏戳了戳付初谦的电脑屏幕,“快去写。”
付初谦没有回自己桌位,只是挪远了点,坐在离姜柏几步距离的地毯上,抱着电脑非常柔软温和地朝姜柏微笑,镜片后的眼睛像一弯无波的湖泊。
他怎么这么笨,姜柏心想,明明这样比说一百句对不起有用。
写起来好困,姜柏好几次觉得屏幕上的字符扭扭曲曲的,而且工程量太大,他先后睡过去几次,又被定的闹钟吵醒。
最后一次小睡是凌晨三点,付初谦坐在他旁边,姜柏鸡啄米一样点头,他真的太困了,昨晚本来也没睡好,没想到今晚还得继续熬,头失去控制地往下掉,在险些砸上竖起来的笔记本电脑时,付初谦及时伸手兜住了姜柏的额头。
“剩下的我来写吧,姜柏,你睡一觉。”付初谦声音哑着。
姜柏没把额头从付初谦的手心里挪开,他困得打哆嗦,下意识蹭着付初谦的手心,迷迷糊糊拒绝:“还剩一点,我写完就睡。”
最后付初谦揉了揉他的头发,姜柏抬起头时看见付初谦泛起红血丝的眼睛,清醒了许多。
他就说,付初谦一定经常受人欺负。
强打精神写完最后一点,姜柏把文档发给付初谦,手脚发软地关掉电脑,身体一歪就躺倒在地毯上,马上昏了过去。
中途他小醒了一会,因为付初谦把自己的被子搬了下来,铺在姜柏身上给他掖被角,姜柏被付初谦的手背蹭醒,他下意识拽住付初谦的手,糊着嗓子说话:“你写不完就把我叫起来。”
付初谦头发乱乱的,他眼睛通红,最后把眼镜从鼻梁上摘下来,看上去非常疲惫,但还是笑着让姜柏放心:“都写完了,我刚刚交给系统了,睡吧,姜柏。”
也是共患难的好室友了,姜柏在裹满付初谦气息的被子里昏过去。
他睡到好像要把两天缺失的睡眠给补回来,一直睡到下午两点,还是总觉得自己旁边有热源才醒。
于是姜柏一睁眼,就看见付初谦面对着他,眼睛闭得紧紧的,还皱着眉。
他睁大眼睛慢慢回想昨晚的事,终于记起自己盖的被子是付初谦的,所以付初谦跟他一起睡在地毯上也情有可原,总不能因为姜柏的原因让他去睡空床吧?
也不知道是几点睡的,姜柏看见付初谦的下巴冒出来一小片青色的胡茬,他枕着自己的手臂,呼吸悠长。
其实姜柏平时很少会因为自己的性取向而在人群中产一种排斥感。
这当然不是说姜柏和那些大大咧咧从不注重分寸的顺直男一样,而是姜柏不觉得因为自己的性向就要和同性保持太远的距离,因为他并不会见谁爱谁,也不会执着地进行性骚扰,许多正常范围内的接触完全没必要被赋予浪漫感情色彩。
比如和朋友拥抱或者其他的肢体接触,都很正常,所以姜柏一般来说,不会觉得和室友偶尔睡在一起是多么同性恋的一件事,这根本不亲密,也不私密,姜柏觉得还不如帮他挑裙子、戴项链来得暧昧。
但此时此刻,在姜柏察觉到自己正处于男性每天都会有的理现象的过程中时,他突然感到羞于启齿和脸颊发烫。
他觉得如果付初谦现在醒来,亲眼看到姜柏身下的状况,或者是姜柏亲眼看到付初谦身下的状况,他会立刻打开窗户跳楼。
姜柏轻手轻脚爬起来,匆匆拿了洗漱用品就往卫间走去,在打开淋浴头时都没想明白自己总是过分在意付初谦。
但他一直都秉持着弄不清楚的问题往往是还没到弄清楚的时刻这条原则,很快就不再去想,开始认真地洗澡。
擦着头发出来时付初谦已经醒了,他的状态还是不太好,姜柏扫了一眼,一看就是累的,但好歹眼睛里的红血丝已经少了很多。
付初谦撑着手臂坐起来,仿佛很期待姜柏能说些什么,比如关于昨天的争吵,究竟有没有消气——姜柏觉得自己在这种地方太了解付初谦,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不擅长解决矛盾”的付初谦现在揣着什么想法。
“你把课题资料电子版发给他们了吗?”可惜姜柏认为现在依然没到解决他们之间的事的时候,他认真地问付初谦。
“还没有。”付初谦摇摇头。
“先别发,”姜柏哼了一声,“我们等会去打印几份纸质的,然后把他们约出来,就说已经交稿需要商讨下一阶段的工作。”
“现在吗?”付初谦茫然地问,姜柏立刻瞪他,于是付初谦很乖地去摸手机编辑要在课题群里发的通知。
“付初谦,”姜柏顶着半干的头发蹲下来和他平视,“等会和他们见面的时候,你不许笑,也不许道歉。”
付初谦表现得很困惑,仿佛一点也不关心课题申报这件事,学着应付人的样子嗯了几声,又转移话题:“我们昨天…”
“这个之后再说,”姜柏打断他,“我刚刚说的你记住没有?”
“等会不许笑,”付初谦很严肃,“也不许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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