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意外(1 / 3)
见柳常安身形不稳,薛璟赶忙上前扶他。
这本是一件简单的事。
柳常安长得瘦弱,薛璟一只手就能将他护在怀里。
但坏就坏在,柳常安的一只脚还卡在马镫里,一时挣脱不开。
他从没有这种肢体失控的感觉,满心慌乱,两手控制不住地在空中挥舞,一不小心便挥在了马屁股上。
那四蹄踏雪以为是在催促他前行,便往前迈开步子,扯动马镫往前拖,柳常安卡在马镫里的脚掌也被跟着往前拉扯。
薛璟眼疾手快,找准角度,抬脚一卸又一踹,将那马镫从柳常安脚掌上踹开,终于将他解救出来。
但因着要制住柳常安挣扎的上半身,他脚上力气没把准,将那马镫踹在了马肚子上。
那马一下受了惊,扬起前蹄嘶鸣一声,落地后惯性地抬起后腿就是一个蹶子,直直往两人踹了过来。
薛璟低骂一声,将还闹不清楚状况的柳常安拦腰往边上一扯,自己却没能躲闪得及,左半边脸被马蹄子径直撞上。
那马不愧是好脾气,踹了人、感觉撒了气后,便又慢悠悠地在一旁踱步吃草,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而薛璟被那力道撞得重心不稳,只能将柳常安护在怀里,背朝后倒在地上。
方才的一阵兵荒马乱过后,是一片诡异的宁静。
薛璟没有动作,仰面朝天,看着随风而动的洁白云团,感到面上一阵火辣,一时恍惚。
这脸可真是丢大发了。
常年打雁,没想到竟一朝被雁啄了眼了。
幸好他刚才避开了些,被踢得不算结实,不然他这会儿怕是去了半条命。
怀中的柳常安屏住呼吸,如同死了一般安静,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开始抽动。
他被薛璟拦腰抱在胸前,头埋得低低的,发髻抵在薛璟没被踢的一侧腮边,刮得他痒痒的。
薛璟眼神往下瞟,见怀中少年肩膀止不住耸动,满心疑惑。
这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若是在军营里,他这阴沟里翻船,必然得收获一阵哄堂大笑,再被当做至少三个月的下酒谈资。
但柳常安不是这样的粗放性子。
难不成是吓哭了?
薛璟抬起还紧紧箍在他腰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惹得怀中人一怔。
柳常安刚才完全懵了,只知道自己要摔下马去时,眼前闪过一阵黑影,扬起一阵劲风,随后又被人一把接住。
身后那人垫在他身下,落地的响动很大,想来是摔了个瓷实。
回过神来的时候,他满心自责。
自己虽饱读诗书,却是个四体不勤的废物,骑马没学成,反倒成了个拖累。
早知如此,他绝不会开口请薛璟教他骑马。
他越想越难受,忍不住要呜咽。
直到薛璟轻怕他的肩头,他才猛然反应过来,得先看看薛昭行的伤势。
他赶紧撑起身子,想看看薛璟伤到了何处,一抬头便看见他脸上那触目惊心的红肿伤痕。
第一眼,柳常安觉得心疼无比,探手想要替他揉按那处伤口。
第二眼,那几乎布满薛璟左侧脸颊的伤痕从嘴角起,一直延伸至眼下,整块肿起的脸皮像刚蒸起的炊饼,上面还带着蹄铁的痕迹,实在滑稽得很。
原本泫然欲泣的柳常安有些压不住往上翘的嘴角,只能咬着下唇,转开目光。
薛璟眸光犀利地盯着他悲而转笑的模样,微张着嘴问道:“好耀哇。”
柳常安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问的是“好笑吗”,赶忙抿唇,正色摇头,只是心中的低落被扫去了大半。
薛璟轻“哼”一声,想要给他个白眼,却发现不仅是嘴角,连眼皮下方也一并肿起,一旦牵动那处筋肉就酸胀得难受,只得作罢。
柳常安见他完好的那半边脸龇牙咧嘴,赶紧拿出帕子,用他腰上解下的水囊打湿后,轻轻地擦拭那处红肿。
一片清凉浸润,面上的火辣被缓解了不少。
薛璟从袖口翻出一小瓶金疮药,拧开瓶盖后,丢给柳常安。
柳常安手忙脚乱地接过后,看着那半张脸上的马蹄印子,忍着笑,轻轻地抹上了药膏。
处理完毕,他将薛璟扶起来,有些歉疚地道:“是我不好,让你受累了......今日就算了吧,先回去,找个大夫给你看看伤口。”
薛璟瞥了他一眼:“无用。”[不用]
随即,他拉着柳常安快步往正悠闲地嚼巴草叶的四蹄踏雪走去。
他向来坚韧执着,不达目的不罢休。这一点小伤,他当然不会放在眼里。
他就不信教不会柳常安骑马!
今日他定要柳常安使唤那畜生走上几圈,不然对不起他这半张脸!
柳常安见他气势如虹,不敢拒绝,任由他拉着,走到黑马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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