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醉酒(1 / 3)
接到这消息时,薛宁州正被他哥押在柳常安院中听书。
知道柳二倒了血霉后,他乐得直接跳起来,比中了头榜还兴奋,急忙蹿出去找人说书宣讲去了。
薛璟见他那兴奋劲,也懒得再拦,毕竟他现在也乐得听不进其他东西,就想看看这人吃瘪的模样。
只是,对于他和柳常安而言,高兴之余,各有心事。
圣旨已下,薛璟很快就要随他爹出城,紧锣密鼓地准备出征。
这一去要多久,谁都说不准。
快则数月半载,慢则......此生不复相见。
薛璟心中知道此战无碍,但柳常安却不知,因此心中凄凉。
古来征战,能回者不知几人。
此前,征战与边关于他只是纸上的笔墨及他人的谈笑,如今却是真真体会到了这种不知生死、不知归期的难言忧愁。
这书自然是讲不下去了。
他干脆收起书册,从一旁的桌案上取来一个巴掌大的小陶坛,又取了两个青瓷小盏。
坛上封盖取下后,一阵泛着桂香的酒气扑鼻而来。
“你要喝酒?”
薛璟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将清冽的酒水倒在盏中,又将其中一盏递给自己。
就凭他这沾杯倒的酒量,这人是哪儿来的胆子,敢肖想这忘忧汤?
柳常安见他有些戏谑的目光,面色微赧地点点头:“你马上就要出征,一碗践行酒总是要的。更何况,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他本以为还能等上几日,没想到这元隆帝今日倒是果断。
幸而他动作快,正巧能赶上。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柳黄色的小锦囊,冲薛璟递了过去。
薛璟接过一看,竟是当初那个云缂香囊的布套子。
“里头是昨日求来的平安符,那香囊套子......听说我娘曾请高僧开过光,能保平安。”
柳常安昨日听闻薛璟要出征,便将他求来的那枚平安符借来,趁夜用那块云缂料子做了个套。
他如今身无长物,没有什么能相赠的好礼,权当是一片心意,还方便这人时时带在身边,每回看见,多少能想起些自己。
薛璟将那符拿在手上摆弄观赏几下,又放在鼻尖嗅了嗅。
果然已是浸满了柔和淡雅的檀香味,仔细嗅闻,还有一丝清甜。
他笑着将符塞入衣襟,举起杯盏:“没想到云霁还挺心灵手巧。放心吧,我定然平安归来!”
说罢,将盏中酒一饮而尽。
柳常安见状,也举盏一口喝下。
既说是践行酒,自然要喝尽兴,薛璟也不好多拦着。
两人对酌数杯后,柳常安总觉得缺了些什么,随即起身,从房内将琴搬了出来。
他坐在案边,将琴放在腿上,轻轻拨弄几下:“我为你奏上一曲吧?你想听什么曲子?”
薛璟此前就想找机会听他奏琴,如今得偿所愿,一点也不挑:“你看着弹便是!”
柳常安弄着弦思考起来。
他本想弹一曲待君归,但又觉得过于缠绵粘腻,显得矫情,不适合薛昭行。
于是他抬手,抚了一首从军行。
弦音嘈嘈错错,铿锵激昂,但又带着些优柔思绪。
刚柔并济的琴曲让薛璟听得舒服,撑着脑袋闭着眼,一边喝酒一边听。
突然,一阵似裂帛声响起,吓得他赶紧抬头看过去。
柳常安的手无力地垂落在琴上,划出一阵嘈杂响动,停了一会儿后,随即又抬起,轻柔随意地拨着弦。
他弹得缓慢,再不复方才的铿锵,大概是换了一首曲子。
而他面上已经飞了红霞,敛眸不知看向何处,眼中迷蒙泛着水气。
薛璟眯着眼,看了他一会:“柳云霁?”
柳常安听见有人喊他,茫然地往这里看来,手中动作却不停,琴音悠悠扬扬,表情也跟着凄凄婉婉。
薛璟一见他那迷茫模样,就知道他定是醉了,乐得抬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柳常安见面前挡着不知什么东西,有些恼地抬手将其压下,又迷迷蒙蒙地看向薛璟。
这人好像刚才喊了自己?
可是有什么事?
他想问出口,但嘴却跟不上脑子,张了半天也不知道发没发出声音。
薛璟见他难得的呆傻样,心中直发笑,从案上拿了颗糖酥,在他眼前晃荡几下:“柳云霁,想不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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