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南下(1 / 3)
尹平侯穿着一身紫茄锦袍,戴着金玉冠,端的一副如玉润泽、雍容自若。
他正拿着一本诗书与柳常安讨论,说的都是近日京城里颇流行的雅文趣字,大多半皆是薛璟未曾听闻。
柳常安听得愉悦,时不时点头侧目,带着满脸倾羡。
薛璟不豫地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儿,见这二人似乎沉浸其中,根本未察觉自己到来,心中火起。
他搬起一张椅子,直接坐到案边,面色沉沉地看着两人论诗。
荣洛似乎这才看见薛璟,略惊讶地道:“薛公子也来了?可是也来品诗的?”
薛璟没理他,拧着眉,看向一旁的柳常安。
这家伙正一脸歉疚地看着自己,似乎知道自己犯了错,让薛璟虽心下不爽,却又不忍心同他计较。
他只得轻哼一声,将火气撒往荣洛:“侯爷可真是勤快,来的这么一大早?”
跟鸡抢打鸣呢?
尹平侯面带愧色:“唉,我实在没想到,乔家出了这样一件大事。前日里常安来寻我相助,而我却不在府中……”
“虽然此事已妥善解决,但想来那时常安必定焦急如焚,每每思及此,我便心中歉疚。正好近日得了一本诗集,特意来此赠予常安,聊表歉意。”
他目光幽深地看着柳常安,把薛璟看得怒火中烧,正想发作,听见一旁清清冷冷的声音道:“多谢侯爷挂怀。今日时候不早了,改日再到府上拜会。”
听了这委婉的逐客令,薛璟那一肚子火气又被压住,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尹平侯倒是十分识趣,将那诗集留下便告辞了。
待将人送走后,柳常安见薛璟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灌着茶的模样,心中暗笑,但又舍不得他再生闷气,过去拉了拉他的衣袖:“昭行,出发吗?”
薛璟“嗯”了一声,自己闷头往外走。
车是将军府中顶好的一辆,宽敞舒适。
上了车后,薛璟靠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街坊楼宇匆匆掠过。
他心里的气全都压着,一丝也未消。
这家伙此前明明说过,不会再见荣洛,怎的这会儿又说话不算数了?
他甚至不知道柳常安那日晚上去寻过尹平侯。
若那时,是荣洛先替这无措的小狸奴解决此事,那……
薛璟越想越烦躁,愤愤地瞥了一眼一旁的柳常安。
柳常安坐的与他隔了有一尺远,正侧头看着另一侧的窗景。
车驶起来,冷风簌簌地往车厢中灌。薛璟一身腱子肉,不当回事,可看着柳常安被吹得发丝凌乱,脸色泛白,他赶紧探身将那侧窗给关上,又翻出带来的那件素色大氅,将他身上的薄薄外罩给换下。
“不知道天寒吗?还穿得这么少?回头烧起来,又有你受的!”
他语气不太好,动作却十分轻柔,将那大氅给他披好后,还将戴上的兜帽理了理,见没了露在外头的发丝才罢休。
柳常安整个人裹在大氅中,暖融融的,忍不住往薛璟身边靠了靠。
薛璟干脆拦腰一把将他扒拉到自己身侧:“怎么,还冷?”
柳常安抿唇,摇摇头。
薛璟犹觉不够,又道:“怎的没带上手炉子?寻不着了?回头再给你买几个。”
冷之于柳常安,是一种习惯。
以往的数九寒天,在屋中时他也常常赤着脚。
越冷,心绪就越不易浮动,脸上的面具便越不容易碎。
但薛璟这几句话,让暖意从他心底泛起,惹得他面上起了笑意。
他看着薛璟故作从容又有些不自然的模样,突然问道:“你曾说,科考完后有话同我说,是什么?”
薛璟猛然一怔。
这是他刚明白自己心意,迫不及待要让柳常安知晓时,定下的期限。
他本想让柳常安心无旁骛科考完,在一个最好的时候同他言明。
可现在……前路险阻颇多,他担心柳常安因此走得坎坷,竟又变得犹豫起来。
他本以为柳常安早忘了,没想到他此事突然问了个措手不及。
抬手靠窗支着脑袋,他支支吾吾半天,才道:“我……我是想说……哦,我是想说,我要去趟江南。”
柳常安耐心等了半天,没等到自己想听的,反而得了个莫名其妙的答案,瞪大眼睛看着薛璟:“去江南?为何?”
若他没记错,前世的薛昭行,一生都未到过江南。更可况,这不年不节,又非春日好光景,他突然要去江南作甚?
薛璟刚张完嘴,便觉得自己这话说得颇没道理。
怎的春日时节便打算好,要在科考后同柳常安说秋末冬初去下江南?这不年不节的,谁在冬日去江南赏景?
但话已出口,又收不回来,只得顺着话头解释:“我陪怀琛去的。你知道,他常去江南,前年还是在那儿过的年。”
这由头也着实牵强,人许怀琛是因为与江南有亲,所以才常去。他薛璟跟江南一丝关系也无,过去凑的什么热闹?
之所急着近日要去,是为了查那茶肆和兵器的下落。
转码声明:以上内容基于搜索引擎转码技术对网站内容进行转码阅读,自身不保存任何数据,请您支持正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