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家庭(1 / 2)
又过了一周,乔年尽量对微信避而不见,仅在班群复读大队里也回一句“收到/玫瑰花”。
因为每每打开微信看见与原请那安静如鸡的对话框,他心里空空荡荡,怪不好受的。
他估摸十有八九是原某人看到消息后不想回,直接弧了他。
关于寒假下乡实践报告的论文截止日期即将来临,黄教授急不可耐地在群里艾特了全体成员配上触目惊心的黄豆微笑表情。
乔年被震醒,他一看,不得不打开电脑抓紧写稿。
他一边胡扯论文,一边暗自腹诽:原请就是又倔又臭,从小就坏脾气,除了长得帅...
把原请从头到尾批一通,键盘噼里啪啦,泄了怨气。
但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吐槽完原请,自己喷嚏打个不停,捏着鼻子坚持写完最后一段后下楼去烧个热水喝。
保姆张婶刚到他家,左手提一篮菜,右手牵一男孩,见乔年披了件毯子,脸色一变,着急关切道:“年儿啊,穿这么少不冷吗,别感冒了。”
“张婶,你做头发啦,染成红的,喜庆又吉利。人更好看了。”乔年嬉皮笑脸,先耍起嘴皮。
“小嘴甜的,快过年了,烫个头显精神。”张婶笑得更开了,“你这孩子,快把衣服穿厚点。”
“不冷不冷,小孩屁股三把火嘛。”乔年打了个哈欠,走过去瞎搓男孩的头发,又蹲下身,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是吧,小羊宝宝,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小羊皱着鼻子,赌气道:“我呸,老大叔你拿我怎样!”
乔年怒了,一手把小孩横腰圈起,塞进臂弯,啪啪打他屁股,“还小羊呢,你改名叫小熊吧,一熊孩子,上次把我鸣人的手办搞坏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现在居然还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看你活腻了。”
小羊被打得鬼哭狼嚎,乔年却喜闻乐见。
张婶依旧笑眯眯,在她眼里,都是两个调皮捣蛋小毛孩。热闹看够,她搬了个小板凳去厨房掰着绿油油的四季豆。
乔年玩累了,委屈巴巴的小羊才安全着陆,小羊落地,屁颠颠地绕圈跑,自个儿在地板瞎蹦Q。
“年啊,看你跟小弟弟玩得挺开心的,有没有想要一个弟弟?”
乔年一口热水差点喷出,匪夷所思道:“弟弟?谁生啊?我妈?还是我?”
张婶笑而不语,走进厨房点火炒菜。
这反而让乔年产生了一丝危机感,他注意到最近母亲是有点忙碌,有时候也没回家,但他妈的事也不是他管的范围,没去询问。
乔年又看了看小羊,他正在拿自己练舞用的弹力带折成鞭子到处甩着玩,还误伤了乔年。不知是否故意。
小羊见乔年坐在沙发静如尊佛,一言不发。他士气高涨,凛然道:“来啊,你的武器呢,决战紫云之巅。”
乔年轻轻拍走小羊靠近的圆脑袋,“哥哥我没空。”
“你明明坐着没事干!”
“我思故我在。”
“妖怪,拿命来!”小羊不甘寂寞,他不依不饶,将弹力带像海底捞甩面似的一阵狂舞。
乔年无可奈何,从架子抽了把折叠雨伞化作金箍棒陪他大闹天宫,献出武林绝学。
正玩闹着,乔妈回来了,脱掉豹纹大貂,板着脸:“乔年都读大学了,怎么还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了。”
“没啊,我在练舞,伞是道具。”乔年先强词夺理,又心虚地把伞柄往肚子捅,收下伞。小羊开心极了,朝他吐舌做鬼脸。
乔妈抚摸了下客厅一盆玫瑰的花瓣,鼻子一吸,像把美貌闻进身体里,尔后淡淡地说:“乔年,晚上穿正式一点,一起去参加聚会,嗯,最好是西装这样吧?”
话完,只听见四季豆和猪肉翻滚油锅的刺啦声响彻。绿的红的,色彩艳丽,为这个家徒添了点生气。
“乔年,发什么呆。”乔妈见儿子没吭声,她转身,又说。
“西装啊?这么正式,不知道还以为我六一儿童节要上台表演唱爱我中华了。”
乔年眼神云里雾里,温和地笑问:“妈,所以,我有新爸爸了啊。”
“嗯,聪明,这都被你发现了。咱们啊,有个归属了。”乔妈扬眉,随后不自觉莞尔一笑,仿佛上一秒悄然的幸福又戳了下她的酒窝,这一块凹陷贫瘠的土地陡然盛开了似锦的繁花。
“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有心理准备。”
父母离异多年,乔年无法想象完整的家是什么样子,写作文不敢提到亲情,大学填家庭情况表遮遮掩掩...
朋友中,除了原请,谁都不知道他没有爸爸的事。他在外头经常大言不惭,宣称我爸咋地咋地,居然一语成谶,现在真的有一个男人似乎要插入他的生活,成为他的爸爸,硬塞给他一个家。
什么归属,他觉得重组家庭就是撕成稀巴烂的脆弱纸巾强行用胶水黏起拼拼凑凑罢了。
好迷茫啊,该怎么办,乔年第一时间只想变成无头苍蝇飞走,飞得远远的,躲到臭烘烘的垃圾堆里睡觉也可以。
“我想,你都这么大了,以后毕业工作,娶妻生子,妈就一个人在家赏花。哎,好孤独。”乔妈感慨万千。
潦草的话语,一个孤零零的影子跃然眼前。
“找个伴挺好的啊。以后有一个人陪你。”乔年贺喜道。他不懂该说什么。在至亲面前,假装开心是他的长项。
“儿子,你说我现在好看吗。”
“妈,你出生时候不都说美的不像个地球人吗,外公外婆还以为抱错了呢。”
乔妈啧啧两声,点点儿子的肩头,乐呵呵道:“小马屁精。”
张婶两手各端一盘菜走出来,饭菜的香味像播种似的,遍地飘,生根发芽孕育了酸甜苦辣的味道。小羊兴奋地奔向饭桌,把乔年刚拼好的风景图又被踩乱,地面全是七零八落的碎片。乔年无奈,一块一块收拾干净才肯上桌。
晚间,乔妈驱车往酒店去,眼看酒店即将到了,刚刹车,乔年目光往大门口望去。
透过车窗玻璃,他远远发现站在门口迎接的一位笑逐颜开的女人,怪眼熟的。她打扮得雍容华贵不像是礼仪小姐,而像东道主在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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