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当庭宣判(1 / 3)
三十分钟的休庭,让场面开始不受控的有了些许细碎的私语。
廖老爷子转回了身,走到了身后的两人面前,面色微微流露出遇见难缠的事后的凝重,撑着木栏的手也习惯性的开始用着指尖轻点,这是老爷子在思考下的惯性动作。
廖慕阳自然是知道老爷子在为了什么思考,他没有开口只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寻找突破口,只不过相扣的手依旧牢牢地握着。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过去,在那过半的时刻,廖慕阳仿若灵光乍现般地抓到了一个细节,他开口轻声地跟老爷子说道。
“公职人员在入职前都会做心理测试,以鉴定心理是否正常,医生、教师这两个职业排在头茬,在入职前是必须有这份报告的,并且每年年初或年底都要重新鉴定。”
“虽然鉴定并不是专门针对这两种人格障碍的,但多多少少会有一星半点的沾边。”
老爷子在听着自家孙子说这话时,瞬间明了了他的意思,直接着话说了下去。
“不管是年初还是年底离现在都过的不远,最多不超过三个月。”
“照刚才他们的表述,两种症状都是长期发作的,所以一个人根本不可能在三个月内瞬间生出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如果是以前就有的,每年的公测林书平根本就不可能过的去,除非他做假,但若是短期内突然出现的这也说不通,这是一个大漏啊。”
廖慕阳静等老爷子说完了所有的话,才继续开口道。
“没错,他们现在无非是想借用心理障碍的问题,走病发下自身情绪失控的无法克制下避开故意伤害这一条罪名的漏洞,达到最低量刑或是无罪开释。”
“再加上我们唯一的证据只有这条视屏,确实不能证明他是长期虐待,法庭只讲证据,共情也只能是在最后量刑上有轻微的牵引,所以虐待罪这条长期的并罪我们拿他没办法。”
“现在我们只能揪着心理公测和林书平手里那份刚测的鉴定时间上的漏洞来说话,起码是能说明逻辑的不合理性,再次搅乱这浑水。”
“如果这水搅乱了,任他们再说出花来也没用,前后时间的对比这份鉴定出了问题,那也就说明林书平走不通借心理障碍的这条路了。”
老爷子听完了廖慕阳清晰的分析,赞同地点了点头,锁定了接下来庭辩需揪的大致重点,只不过两人明显还在疑惑这里头的一个点,而廖慕阳蹙着眉先开了口。
“不过有一点,我认为林书平是真的有病,但是为什么他能通过医院每年的正规心理测试,除非他知道所有测试题选哪个最折中,但是我了解过了他是脑科的医生并非心理医生。”
廖慕阳的话像是一道点拨,轻轻地入了林笙地耳却挑起了重重的回应。
情急之下的灵光乍现和深度回忆是真得多且清晰。
本垂着脑袋的小朋友,登时动了动两人相扣的手,在引来廖慕阳的目光后,又将拿手抽了回来,直拿出了廖慕阳的手机点开了备忘录,快速打字道。
「哥哥,很久很久以前在老家过年,父亲在外面说过自己大学具体读的是脑科,还辅修了心理科。」
林笙的这一句话,像是照进混沌里一道光,瞬间将阻挡视线的迷雾去了个干净,看着手机屏幕的两人也像是寻见囚笼突破口的战士,因为这关键的重要信息,瞬间在脑子里想出来无数种可以反杀的提问。
也不知道若是林书平回忆起了这件事,会不会后悔当年自己太过急着炫耀,不过想来他这种人的字典里约莫是从来都没有出现过后悔这两个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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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钟的休庭时间在讨论中飞速结束,辩答再次针尖对麦芒般的开始。
只不过老爷子这次抓住了这个大漏,开始大作文章,本被稍稍拉平的局面又开始朝着林笙这方开始倾斜。
一句“医院公职人员的所有报告都有存档记录,随时可查”和一句“从我方受害者口中得知被告曾在大学期间辅修过心理学科。”再次成了炸湖的鱼雷。
庭下的听审又开始止不住地漫出窃窃私语,那些目光、手指,将掩不掩地向林书平戳来。
林平书一改那克制下的面容,开始止不住地攥着骨节、掐着掌肉骨节发白,像是再受不住这恶向的关注,又像是那不受控的情绪将要出笼。
他只一味地低着头,却狞睁了那掩在没打发胶梳起的刘海下猩红的、布满血丝眼睛,余光像是恐怖片的里的怪物偏移到了极致,死死的、阴暗地盯着指指点点的所有人。
而法庭再次在这开始不到十五分钟的辩论中提出了休庭,毕竟当场往医院调取档案验证需要时间。
就连林书平的辩护律师都转身看着林书平,开口低冷着声音询问林书平:“为什么曾经辅修过心理学科和医院每年年前年后需做心理公测这么重要的细节,你从来没有跟我提过。”
林书平没有回答只一味地攥着手低着头,脑子里胡乱不堪的思绪已经将他搅的头皮发麻。
林书平被人捧了太多年了,可以说是早就被捧的不认识自己,刻意营造的人设、那些不符实际虚伪的话也让他自欺欺人般地认定了自己就是别人口中的如此完美。
说到底他又有什么呢?他什么都没有,唯一有的也就是那在外人面前超乎的演技,和对着家人无底线的狂怒。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诡辩、脱身、精明的人,能安然无恙的到今天,不过就是仗着从始至终都没有人揭发他,也没有人曾留下过证据。
而如今一旦事情如山崩海啸一般地淹来,他就只能像是一只只会自乱阵脚且没有利齿的豺狼,焦头烂额四个字自然让他再注意不到这些细节。
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十天里,他什么有用的事都没有做,唯一做的就是翻看了几张卡加在一起所有的存款,到处打听好的律师。
最后就是不断地忍受着家门外猩红的油漆,夜半时分玻璃碎裂的声音,还有就是那脑海里翻来覆去的所有追捧、羡慕,怜悯、可怜的关注消失的样子。
这些事足够将一个真正患有心理障碍的人逼疯,他也确实快忍受不住了。
律师看着林书平沉默着久久不回话,再好的耐心也因为这种不作为有了一丝的急躁,他再度开口染了星点个人情绪,依旧压低着声音却难脱厌恶地说道。
“你知不知道一个不说的细节会在法庭带来多少无可逆转的麻烦,现在你已经被揪小辫子了,你要是再不开口我也救不了你,现在的情形再继续下去等你的只会是监狱。”
也不知道是这句话里的哪几个词激怒了林书平,原本长垂着头的人瞬间将头抬了起来,那掩藏在刘海下的眼睛收回了极限的余光一转不转地看着眼前的律师,像是在看着一只想要撕碎喉咙的猎物。
任是为许多奇奇怪怪案件辩护过的律师,也在看见这个眼神时被惊的漏了一拍心跳。
这样沉默又狰狞的局面,直到休庭结束时依旧持续。
接了案子、为我方利益辩护到底是一个律师的职业操守,即便现在的局面已经在法庭宣布心理测试结果有疑、证明不成立的情况下,倾向性地一边倒。
林书平这面的律师也明白现下想要脱罪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能做的也只是尽量地将量刑降到最低。
只是在场的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在再次开庭、法庭宣布完心理测试结果有疑后的一分钟里又宣布了一件事:原告方加了人证。
并且这位人证对法庭上填的身份是原告的母亲、被告的前妻。
整个法庭上认识蔡子娇的人除了林书平和林笙也找不出第三个了,而这个名字出现在两人耳中时带来的情绪约莫是相差无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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