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正文完结 “阿荧。”(2 / 5)
沉重的殿门忽然被人缓缓推开,殿外大雨如瀑,雨水冲刷在皇宫冰冷砖石上的声音格外清晰。
“臣女楚荧,今日有事要禀。”
抬脚踏进大殿的女子一身深烟色的朝服华美精致,衬得肤色雪白,眉眼如画一般,乌发挽起,发间珠钗美好,更显生动,腰间无甚坠饰,唯挂着一柄折扇,身后跟着两侍女。
“奏。”敬康帝淡淡地开口。
看见这道笔直的身影,王大学士先是惊愕,楚荧同江斜不是早就离京了么?又很快反应过来,大声喝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女人岂能妄议国事!”
“国事?”楚荧冷冷看了殿中跪伏的众人一眼,“若是如今大学士勾结兆亲王府,公然逼君也能算得上什么国事的话,那还有什么事是不能的?”
“你放肆!――小小女子,口中一派胡言!来人!还不把这妖女拿下?”
楚荧抬眸,对上王大学士的目光,平静出声:“国土之内,惟皇上是天子,今天没有陛下的命令,谁敢动我?”
敬康帝轻笑一声,开口:“奏。”
王大学士和孙睿率领百人一同叩首:“皇上!”
“朕说,奏。”敬康帝一字一句,话音冰冷果决。
楚荧在宫殿所有人的目光中,缓缓走到最前,盈盈跪拜:
“臣女同夫君前往北地押送粮食,一路之上,却遭有心人埋伏――而如今的西北封地,早已不受朝廷控制,私下屯兵,实权早已被架空。”
楚荧从怀中,取出一叠纸笺来,递交给皇上身边的总管太监。
“设计埋伏朝廷粮队之人,已被我夫君缉拿,这口供中,分明说了此事是由程伟交代策划。”
兆亲王如今面色依旧如常,只问:“仅凭这份不知是谁的口供,怎么便能定了我的罪?”
楚荧转头看向兆亲王,问:“程伟大将军是朝廷的将军,早在几月前便离京回边疆,若是无人里应外合,又是如何这么快就知道朝中粮队的动向?而今日京城之外的人,是不是程大将军,想必再过一会儿,便会有人来报了。”
说完,又回转头继续道:“另一份,则是去岁京中派往孙城的巡抚的书信和暗中留下的记录――巡抚大人职权皆被架空、巡抚一职,形同虚设,所有寄往京城的信件皆要被人查过。朝廷三个月前便几次向全国各地送去粮食,而北地官府,私吞物资、用于黑市高价贩卖,如今北地百姓民不聊生,而官府却蛊惑百姓,说是朝廷不管不顾,这又该当何罪?”
“架空京中官员、私吞朝廷物资、私下蓄养私兵、如今又向京城派兵,此为谋逆之罪。”敬康帝静静地看着下面的兆亲王,手指点在龙椅之上,意味深长道,“堂兄可认罪?”
兆亲王冷嗤:“堂兄堂弟?别装了,同为龙脉,为何你便坐拥天下,我便不能争上一争了。”
众人哗然,谁能想到,看似老实本分的兆亲王,竟同当今圣上,竟是亲兄弟。
“来人,先拿下兆亲王府众人,王府也盯紧了,别让人跑出去。”敬康帝冷冷道。
皇上话音才落,楚荧又开了口:“皇上,臣女还有另一件事要报――兆亲王之罪这只是其一,还有一事,臣女也是这次前往孙城路上偶然得知。”
“说。”
“臣女找到了当年淑贵妃娘娘身边的宫女,当年贵妃娘娘之事,恐怕不是娘娘遭人诬陷自尽,而是有人从中做了旁的手脚。”
重提七年前的旧事,殿中忽地息了声响,大学士和萧端同时抬头惊愕,而大殿最上方的帝王,却是忽地红了双目。
“……说。”半晌,敬康帝沙哑出声,话音颤抖。
这时,楚荧身后的宫女忽然抬了头:
“奴婢是当初服侍在贵妃娘娘身边的贴身侍女玉兰。”
一张秀气的脸,蜿蜒着一道狰狞可怖的伤疤,敬康帝当然是识得这女子的,登时手便是捏紧了龙椅的扶手。
太子萧端的双目骤然一锁,额角渗出了冷汗。
玉兰哭着向皇上叩首:“奴婢有罪,当年奴婢被迫叛主,才使娘娘进了绝境。”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敬康帝声音虚弱,挣扎出声。
说出自己当年并不算光彩、痛苦的过去,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玉兰面色青白,双唇颤抖,艰难出声:“……奴婢当年服侍贵妃娘娘身侧,被太子殿下强行拉去幸了,主子有令,奴婢不敢不从。那时奴婢有了身孕,殿下却威胁我,说要去母留子,要我去偷娘娘身边的私物……”
当年,就是因为淑贵妃的私物流出,竟与宫中太医的东西混在一处,才有了淑贵妃与太医私通、秽//乱后宫的传言。
“你放肆!怎能这般污蔑孤!”太子萧端惊声怒斥。
“接着说。”皇上却并未给萧端一个眼神,只是淡淡地道。
“后来有一日,皇后娘娘说有话要私下同贵妃娘娘说,拜托我支走宫内贴身的宫人……”玉兰嗫嚅着交代,“再后来……”
“再后来,我进宫时候,便看见母妃一个人躺在殿中,死不瞑目。”许久没有说话的萧宸忽然冰冷出声。
王大学士惊慌怒道:“一派胡言!你怎能编出此事,嫁祸当今太子同皇后娘娘!”
玉兰的额头紧紧贴在冰凉的地面:“奴婢所说皆是事实,而当奴婢听说娘娘遇害之后,曾想去质问太子殿下,却被人下了杀手,才有了奴婢现在这个样子。”
楚荧也是开口:“玉兰曾遭人杀手,一路逃亡,正是被李城县令夫人所救。”
萧端冷笑一声:“没有证据,你若是想污蔑孤不是张口就来?”
“……奴婢曾在被追杀前诞下一女,听闻如今还平安活在民间,自可滴血查证。”玉兰的声音早已冰凉,心一横,壮着胆子,“东宫和皇后心思歹毒、谋害贵妃娘娘,这样的人,不配国母、太子之位!”
此话一出,大殿之中,百官皆是倒吸了一口冷气。
反倒是兆亲王打破了这份死寂:“那与本王又有何关系?如何要把罪名扯到本王头上来?”
从萧宸所站之处不起眼的角落里,突然走出一看着像普通百姓的男子:“当年贵妃娘娘所中的毒,正是京中从未见过、产于西北的奇毒。”
皇上看见那男子,怔了怔,重重地叹气,疲惫出声:“沈太医……”
原来,一直跟在江斜身边做事的那位沈大夫,竟是当年萧宸从那场宫变中救下的遭人陷害的太医。
“草民沈氏,叩见皇上。”沈大夫向敬康帝行跪礼,“当年之事,草民也是遭人诬陷,还未来得及辩解,就被人追杀,当真是无妄之灾。而草民事后也曾在毒典上见过,贵妃身上所中的毒,乃是北方所产的一种剧毒,世间无任何药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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