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以死谢罪（1 / 2）

第239章以死谢罪

卫长渊说要给秦家翻案，朝中有人心中惊惧，却也不敢反对。当年定罪秦家一案的是昭帝，昭帝不成了，而秦家叛|国一罪，到现在都有许多老臣觉得有些猫腻，且是卫长渊的外家，谁若是这个时候反对，不说有没有用，定然是要被卫长渊记住一笔的。

文武不反对，流程自然是走的很快，卷宗调出，物证重启，三司会审，多方查证，用了不到十日，便将当年一宗叛|国谋逆罪查了个清清楚楚。

那些秦国公当年亲笔手书的定罪最重要的物证，所谓通敌书信，连他的亲眷都无法看出不对的笔迹，细查之后，才发现都是造假高手伪造的，是有人将秦国公历年所呈送上去的奏折上的一些字专门裁剪出，然后糊到白纸之上，再用特殊的药水涂抹，晾干之后，便谁也看不出剪贴的痕迹了。

这还是年数日久，这封信稍微出了点儿端倪，才被刑部的人看出来的。

如此手段，另外一个人身上也用过，卫长渊又将陆博翰被定罪的那些书信找了出来，用药水浸泡，一封封书信全成了一个个字块。

字迹查证了，那印章便更好伪造了，世间是真有刻印信印鉴的高手的，不看原物，只看印出来的东西，谁都辨别不清真假。

秦家案牵扯的刻印鉴的那位高手找不到了，陆博翰一案离此不远，多方查证，自然是找到了。

牵出藤蔓带出泥，一个个的查过去，最后查到了三皇子的身上。

所有人都不意外。

三皇子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说陆博翰的罪证他只是搜查出来，可没有构陷，这话谁都不信，刑部都请示卫长渊要对三皇子用刑了，兰贵妃站出来承认陆博翰那边的书信是她伪造的，而方法正是昭帝那边学来的。

她连昭帝的字迹都能够学的一模一样，何况是这点儿小道。

兰贵妃说这个的时候，满面带笑，眼含着温柔，又仿佛往日高贵温柔，对昭帝一心一意的贵妃娘娘。

只是这位一心一意的贵妃娘娘，不止说了卫长渊让她说的，还将昭帝这些年用阴私手段处置的许多人都说了出来，用的什么法子，什么时候，用的什么人，说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仿佛昭帝做事的时候，她就在一边看着。

也被带到殿上的昭帝不知道是否太过气愤，艰难的吐出了两个字，毒妇，之后便气怒攻心，晕厥了过去。

兰贵妃笑盈盈的离开了，她与三皇子已经彻底败了，没有翻身的余地了，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用昭帝换取性命？

她是他最爱的女子，想来对方应该是甘愿的吧。

没有人在意已经晕厥的昭帝，所有人心思都在兰贵妃的证词上，比任何人的证词都多都可信，满朝哗然。

虽然许多人都不相信秦家谋逆，正如同他们不相信陆博翰谋逆一般，可是却没有想到，真的是做君王的为了构陷臣子，这般无所不用其极。

秦国公案至此昭明，一个个相干涉案的官员入狱定罪，一个个被牵连的当年为秦国公府喊冤的官员得到了昭雪起复，只是有太多的人已经等不到这一日，死了有许多年了。

陆博翰加恩这些人的子孙，他们却也活不过来了。

昭帝的威信降到了最低谷，开始有臣子请卫长渊废帝登基，不再是让他继承昭帝的皇位。

便是最迂腐的老臣，也说不出为昭帝保留最后一份颜面尊荣的话语。

论正统，本就是卫长渊先于昭帝。

一切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没有人提及定远侯当年在秦国公一案中扮演的角色，那是当年带人抄秦国公府的人，是代替秦国公定鼎西北的人，是昭帝多年来最心腹的人，若是清查，定远侯本该是最先清查的一个。

陆满虽然欢喜卫长渊不将定远侯牵扯其中，却也不是无知之人，朝中百官都知道的，她也清楚：“父亲若是做了错事，也该付出代价，我只盼着你留他性命便好，其实荣华富贵都是身外之物，有则好，无更安心。”

陆满不想卫长渊被牵连，也不觉得定远侯府不需要付出代价，求着卫长渊保全性命，在她看来，已经是自己自私了。

卫长渊望着陆满含着愧疚不安的双眸，抿了抿唇：“此事我自有打算。”

他一时间不敢再看陆满，和她说起了别的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陆满看出卫长渊转移话题，到底没有再开口。

她想着还是明日亲自去定远侯府上问问陆博翰此事要怎么解决。

只是陆满想的再好，事情却不以她的心思为准。

——

定远侯府中，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博翰在进入书房的一瞬间便察觉到了不对，他将周围的人遣走，关上了书房门，开了口：“秦歌？”

杨弦歌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他面上带着笑：“定远侯果然不凡，什么都瞒不过你。”

虽是带笑，眼中全是警惕。

亲身找到了门上，杨弦歌自然没有隐瞒身份的意思，可是连面都没看到，陆博翰就说出了他的名字，还是让杨弦歌多了几分戒备。

陆博翰转身去，执起炉子上的热水，打开茶壶盖子，泡了一壶茶，他的动作间很自然，丝毫不担心自己背对着杨弦歌的时候，会被对方偷袭。

杨弦歌没有出手。

直到陆博翰端给了他一杯茶水：“今年新产的大红袍，尝尝。”

杨弦歌接过那杯茶，却没有喝，他怕茶水中有药，外人将陆博翰说的再是英雄了得，在他心中，对方也是个小人。

陆博翰知晓杨弦歌的心思，笑了笑，没有再劝茶，转身走到桌前，背对着杨弦歌，抬手，便将自己手中的那杯茶水一饮而尽：“说起来，我这大半生很多茶都喝过，但是喝过最好喝的茶水，便是秦国公请喝的大红袍。”

“当年我只是个谁都看不上的，父亲早亡，家门凋敝的小子，秦国公请我喝茶，与我说兵法，指点我武艺，说是半师之谊，也不为过。”

杨弦歌听着陆博翰说着他当年与秦国公相处的经历，面上的笑，渐渐消失，化为了一片冰寒。

“我这辈子做了许多错事，最亏心的事情，便是对付秦国公府，于私无义，于公无德。”

“这么多年，心中时时不安，梦中常有醒来时”

陆博翰的声音有些低沉，说到这里，声音顿住。

“侯爷的不安便是多年身居高位，妻荣子全，富贵荣华，那我想世上有多少人想要这份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