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奴释(3 / 6)
周延儒目光在圆悟、圆信、伍守阳脸上缓缓扫过,落在刘泽清惊疑不定的面上。
“他是如何办到的?”
话音未落。
周延儒左手随意一挥。
勒缚孔胤植口鼻之上的厚重黑布,应声而落。
一道狰狞无比的伤疤显露。
伤痕呈扭曲的长方形,自左颊颌角下方起,横贯唇部上方,斜切至右颊颌角之下,复又向下延伸,绕过下颌底部,回环至起始点。
简单来说:
皮肉被完整地剥除了。
口部成了直接暴露牙龈与齿列的幽暗窟窿,不见丝毫唇形。
此刻,孔胤植“嘴”急促开阖,发出“嗬……嘶……”气声。
虽不成字词,但必是最恶毒的咒骂。
周延儒自顾自道:
“起初,孔家人想方设法,维系其命。”
“然孔老先生自觉生不如死,于某日持得利刃,对镜自视,沿无法剥离的灵符边缘,将皮肉割开。”
“粘连甚紧,割得更深,直至见骨。”
“如此,方将灵符连皮带肉,一同揭去。”
廊外,圆悟面皮微微抽动。
伍守阳有些不安地盯着杯中茶水,想不通周延儒好端端地,为何要说这些。
“往后,他从贼修李自成手中,购得种窍丸。并修【医】道中小术,指着治愈创伤。”
周延儒摇了摇头:
“可惜啊,无论他如何运使法术,伤痕始终无法愈合。”
“于是他便将这怨怼,悉数归咎陛下,归咎朝廷。”
“自老夫主政山东以来,他潜藏于民间,四处散播不满,百般阻挠【衍民育真】之推行。”
“更暗中联络、煽动、资助所谓‘儒修’,与我作对,妄图复辟其旧日尊荣。”
孔胤植似被周延儒的话语再次刺激,嘴里嗬嗬之声更急,血沫随急促气流被喷溅出许多。
周延儒略略侧头,做出恍然模样:
“哦,瞧这情形……想来是衍圣公久未沾水,渴了。”
他提起手中铜壶。
壶嘴对准孔胤植脸上的黑窟窿,微微倾斜。
冒着白气的开水,径直灌入无唇遮蔽的口腔之中。
“呃——”
极度压抑、扭曲的短促惨嚎从孔胤植喉咙深处迸出,又被源源不断灌入的沸水堵了回去。
“咕噜……嗬……”
孔胤植双眼暴凸,锁链固定的身躯疯狂扭挺,四肢拼命蜷缩躲避,却被死死限制在方寸之间。
“周施主!”
圆悟霍然起身。
他性格本就较圆信刚直,此刻面现怒容,敢以凡人之身质问大修士:
“你——”
“法师放心。”
周延儒声音平静地打断: “衍圣公无事。”
他将铜壶提起。
只见孔胤植猛一仰头,又无力地歪向一侧。
口部边缘肌肉组织,赫然可见被烫出的晶亮水泡,渗出血水和组织液,红肿不堪。
未咽下的开水混着血丝,从可怖的伤口窟窿和齿缝间汩汩流出。
尽管扭曲得不成人形,孔胤植披散白发下的头颅,依然在微微晃动。
尤其那双眼睛。
在剧痛带来的短暂涣散之后,重新聚焦,死死钉在周延儒身上。
仿佛要用目光将其凌迟。
周延儒好整以暇地拍了拍手,仿佛刚才只是浇灌了一盆花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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