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川修(2 / 6)
岂料眼前这般喧腾斗狠,直如市井江湖争锋,相去甚远。
“人性本有群聚之分。”
侯方域平静解释:
“今大明外无强敌,内则难免依地域、师承各成脉络。昔有浙党、阉党,今亦有陕修、晋修、鲁修、吴修、粤修之别。自古皆然。”
李香君柔声接道:
“不止如此,自崇祯四年‘罢儒尊道’以来,天下崇尚道学,旧时礼教拘束极为松弛。”
“尤其年轻一辈相交,多不循往日虚礼,言谈行事皆直截许多。”
杨英也补充说:
“加之道家本倡豁达自然,若有分歧,便以术法相见高下——大都极有分寸,至多伤而不死。少主放宽心,只当在戏院看戏便是。”
郑成功放下心来。
本以为是一场鲁修八仙与陕修、晋修之间的三方混战,郑成功正待细看时——
两个沉凝如铁的字音,毫无征兆响起。
并非响彻耳畔,而是轰然炸开在每个人的脑海内:
“丢人。”
不含怒气,却透着彻骨的失望。
即将交手的鲁修八仙、陕修姜瓖一众、晋修傅山等人,乃至作壁上观的浙修张煌言、钱肃乐,俱是身形一滞。
法术将发未发,灵力将凝未凝,齐齐循声扭头。
林木掩映的小径深处,缓步走出二十余众。
为首者,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妪: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根通体黝黑、顶端雕作鸠鸟形的木杖,杖身纹理似天然又似蕴藏箓文。
眉间皱纹深镌,眸子却不见浑浊,有股历经沧桑、执掌生杀的不怒自威之气。
不仅如此,老妪身后跟随的二十多名年轻人,装束打扮亦与中原、江南修士迥异。
或身披锦绣罗袍,彩线绣满繁复的巴渝图腾与夔纹;
或戴着脸谱,似是川剧“变脸”的行头;
更有一人全身素白,面带悲戚,手持白纸哭丧棒;
另一人通体玄黑,神色冷峻,手提一条乌沉沉的锁链。
形制与民间传说中“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哭丧棒一般无二。
整体望去,这行人画风奇诡,在泉州明丽的山水间,平添幽邃莫测的阴森。
浙修翘楚张煌言凝目注视,面色陡然凝重:
“川修。”
为首老妪听到了张煌言的话,手中鸠头杖朝地面轻轻一顿。
“咚。”
并不震耳,却仿佛敲在张煌言的心头。
距离老妪足有百余步开外。
浙修众人方才为抵御流矢而撑起的十余面【灵光罩】中,位于最外侧的一面,毫无征兆地应声碎裂!
满场皆寂。
无论此前如何气盛张扬的年轻修士,望向老妪的目光,均充满惊骇。
“太平饭食得饱了,安生日子过得多了,才能学猢狲般撒泼撕咬。”
老妪平静地扫过晋、陕、鲁、浙诸修,比起看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更像在看不成熟的孩童胡闹。
“照我说,你们这一大帮子,都该送去酆都……深洞内,有的是挖不完的硬土、凿不穿的坚岩……呵呵,给仙朝出份实在力气,总比耍猴戏强。”
话音甫落,她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
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
距离最近的陈贞慧、方以智等吴修首当其冲。
冒襄双眼睁大,骇然低呼:
“莫非您是……秦将军?”
“大修士秦良玉?”
崇祯赐法以来,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
但能突破重重关隘,抵达胎息七层以上境界、被公认为一方巨擘的“大修士”,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人。
其中四位,常年坐镇四川酆都,督办国策【阴司定壤】。
秦良玉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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