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剪枝弱本(1 / 2)
第117章剪枝弱本
“——确定走对路了?”
说话的是个高大魁梧的汉子,眉眼与后金大汗黄台吉颇有几分相似。
“不会错。”
回答他的声音相对沉稳,却属于一个约莫十八九岁的青年。
贝勒多尔衮看向前方引路的猎犬,以及那名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明军俘虏,语气肯定:
“狗走的方向,跟这俘虏指认的一致。”
崇祯御驾五里外。
栎树林中。
后金精骑如同一张扇面,在林木的掩护下悄然移动。
两千人马在平原地带或许算不得铺天盖地,可一旦散入疏密有致的林中,便显得密密麻麻。
铁甲与皮鞍摩擦、战马偶尔不耐的响鼻、蹄铁踏过落叶腐土的闷响,组成组成名为“杀机”的气氛。
领头并辔而行的,是豪格与多尔衮。
二人此前奉命驻守永平四城,本是插入明朝腹地的一颗钉子,却遭洪承畴与孙传庭偷袭。
不仅丢了城池狼狈撤退,更要命的是,他们竟将明朝皇帝那封极尽侮辱之能事的圣旨带回沈阳,呈到黄台吉面前。
彼时,黄台吉览毕绢帛上的文字,勃然大怒。
当着诸贝勒、亲王的面,豪格与多尔衮均被施以鞭刑五十。
皮鞭抽打在背的火辣疼痛,尤其对于心高气傲的多尔衮,简直是奇耻大辱。
也不知这位后金大汗,是气他们丢失了战略要地,还是更气自己没把羞辱之言半路扔掉。
多尔衮也曾怀疑自己是否故意而为。
仿佛让黄台吉因圣旨出糗,就能报复他们逼死母妃阿巴亥的旧仇。
起初,包括代善、阿敏、莽古尔泰在内的诸贝勒,都不把第一封圣旨当回事。
彼时,范文程引经据典地分析道:
“此乃汉人古已有之的毒计。”
“昔年战国,赵国使者出使秦国,秦王故意让使者走偏门,受辱而归。”
“赵王怒而欲战,名将廉颇劝阻,言此乃秦人激将之法,意在令赵失去理智;仓促兴兵,正中其下怀。”
“今日明帝此书,较之秦王辱使,其心更毒,其言更秽,意在乱大汗之心智,坏我八旗之团结啊!”
黄台吉素来倚重范文程之谋,闻听此言,强压冲天怒火:
“范先生所言极是!本汗岂能中了那朱家小儿的奸计!”
下令一切仍按原计划行事。
所谓原计划,便是范文程与黄台吉,新近构思的“剪枝弱本”策略。
如园丁修剪树木,不急于立刻砍伐主干,而是不断剪除其繁茂的枝叶。
即后金不断袭扰明朝边境的州县卫所,劫掠人口、牲畜、粮草与财物,焚烧村庄,破坏田地,打击明朝薄弱的后勤补给与农业生产。
战略上避开如山海关、锦州、宁远等防御坚固的堡垒据点,专挑防守空虚、兵力不足之地下手。
如此不断放血,逐步消耗明朝的国力民力。
待明朝根基动摇,国力衰颓,军民疲惫不堪之时,再集结全力,一举南下。
人算不如天算。
不过月余,来自明朝京师的第二封圣旨,便送到了沈阳。
圣旨内容与第一封大同小异,依旧是狂妄到令人发指的最后通牒。
只在末尾着重强调,崇祯不日将御驾北巡,亲率仙朝修士犁庭扫穴。
这一回,由不得黄台吉和诸贝勒不重视了。
明朝皇帝躲在深宫里发疯还可置之不理,但若他当真离开京城,亲临前线,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 于是,黄台吉加紧了对大凌河城的围攻,以此试探辽东明军反应。
结果发现,负责指挥抵抗的祖大寿等多名辽东守将,组织防御、调度兵力的决心与力度,较之去年强硬了不少。
这一微妙变化,让黄台吉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明帝亲临辽东一事,我看是真的。”
“祖大寿等人害怕作战不力,犯下过失,被亲临前线的皇帝察觉。”
“不得不比以往卖力,做足姿态。”
范文程生性谨慎,提醒道:
“崇祯年少,登基不过三载,何以敢冒奇险,轻离京师?”
他建议加派汉谍,不惜代价潜入关内,查明朝堂动向与皇帝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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