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屁虫（2 / 3）

成桉廉委婉道：“这样不好……”

“哪里不好了，他不是你的朋友吗，今天还帮了忙，本来的话我应该给他算工资的，只是请吃饭而已，多他一个不多。”

甄植楠不能更赞同，“就是！”

成桉廉一脸冷漠，“你是不是该回去了，不然你家里人该担心了。”

甄植楠猛的想起来，他还没有给他爹妈说晚上不回去吃饭的事情，他拿出被自己静音的手机，一脸大限将至的表情，颤抖着打通了他爹的电话。

“你是不是想死啊！这么晚了短信电话都没有，知不知道我们等了你多久？你妈差点就要出去报警了！”

“对不起，我忘记了，现在马上回去！”

在承认错误这方面，甄植楠一向很迅速，错了就是错了。

他看向成桉廉，被成桉廉轻轻地推了一把，“赶紧走吧，我下班之后就回学校宿舍了。”

“那我回去了啊。”

“嗯。”

“那我们明天见。”

成桉廉点头，“……明天见。”

他回头，正瞧见老板一脸新奇看好戏地看着他。

“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整得跟小情侣一样依依不舍呢哈哈哈哈。”

成桉廉：“……并没有。”

老板笑笑，“我懂我懂，你这一年多了，难得交个朋友。这样也好，省得你天天苦大仇深的，这才多大的年纪啊，那些人还老跟我说从来没见你笑过，瞪着一双死鱼眼，还以为他们欠你钱了。”

是吗，成桉廉看向玻璃门上自己的倒影。

冷淡的眉，平直的唇线，一身穿旧洗得开线的暗色服装，一头许久没去搭理的厚重短发。

还有那双倒影在玻璃上的，被碎发遮挡住些许的死寂双眼。

这幅形象，确实是糟糕了点。

就和他的人生一样。

“你也别把我刚刚说的话放在心上。”老板看他一直不说话，还以为他伤心了，连忙找补，“你是个认真努力的好孩子，现在这样应该也吃了很多的苦，但是你也该交个朋友，偶尔和你的朋友一起出去玩一玩，感受一下你这个年纪应该有的快乐。”

他也许也是想的，但是他可以吗？

所以他不想。

玩乐的时间里，如果他的成绩因此下降了哪怕一点，没有保持住的他的排名，谁来为他要承担的一大笔费用负责呢？

所以他也不可以这么做。

“……嗯。”成桉廉应了一声。

粗大的手在他肩上重重地拍了两下，“这才对嘛！”

下一秒，成桉廉就拿出了自己的作业，坐在前台写了起来。

店老板看他那样，又是欣慰又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到了晚上，店里的客人就更少了，成桉廉看了看时间，到点后收拾书包准备走人，走之前老板又给他塞了一份打包好的汤面，说是小孩子长身体就应该多吃点，让他带回去当宵夜吃。

成桉廉虽然不饿，但还是很难拒绝这样的好意，只好向老板道谢，然后自己背上书包，提着宵夜走在昏暗的路上。

回到学校后，已经快到宿舍关灯的时间了，保安大爷在保安室里看着电视，算着时间给成桉廉开门。

一年的时间过去，学校的保安对他也很熟悉了，知道他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他们在学校的时间都比不上成桉廉这个一年四季365天都住在学校里的人，偶尔放假的时候还会让成桉廉帮忙开关门。

“回来啦。”

“嗯。”

怜悯的视线落在成桉廉身上，保安大爷只是叹气，“这天要冷起来了，你可得多注意点啊，晚上多穿件衣服，别着凉了。”

“我知道的。”成桉廉穿过铁门，朝着保安大爷点点头后，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宿舍还没关灯，但是舍友们已经躺平了一片，成桉廉放轻动作，快速解决了那份宵夜后，拿了换洗衣服进卫生间洗澡，当他关上门时，他能听到来自他舍友不满地抱怨。

“每天都这么晚洗澡，吵死了。”

“学校要给他搞特殊，干嘛不让他自己一个人住啊。”

“就是，就他一个人可以出校到现在才回来，谁知道他在外面干什么啊。”

“你管他，人家成绩好，有本事你也考个全校第一出来，说不定学校也会放你出去。”

成桉廉权当没听见，他知道这些人本来也没有那么早睡，只是看不惯他这样而已。

从卫生间出来，成桉廉头上顶着毛巾，把洗好的衣服拿去阳台挂上，回来的时候宿舍已经熄灯了，他拿着书上了自己的床，拉上床帘，打开了床头的台灯，灯光顿时照亮了这一方小小的空间。

其他的床铺上传来手机视频的嬉笑声，还有游戏的声音，成桉廉带上耳机，很快就进入了学习状态，一直到整个学校只剩下草丛里小虫的鸣叫声，他才轻手轻脚地关掉了台灯，拉上了被子。

然后天将明时，又是最早一个起床。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