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 / 4)
威正宰桑片刻不敢停留,急速返回阿勒坦汗的军营,将瓦剌各部的实力和作战计划禀告给了阿勒坦汗。阿勒坦汗得知瓦剌各部加起来才有四万多人,乌其赉又归降了自己,决定先发制人。他将六万大军兵分三路,由辛爱率领两万士兵攻打厄鲁特部,弟弟巴雅思哈勒率领两万士兵攻打巴阿图特部。克尔古特部在瓦剌算是实力最强的一个部落,决定由自己亲率两万人马,与中明安部的一万多士兵一起进攻玛尼明阿图的克尔古特部。
辛爱是阿勒坦汗的长子,力大无比,在十几岁的时候就能够生擒一头活牛。阿勒坦汗很器重他,每次出征都会把他带在身边,在实战中锻炼他。辛爱似乎是一位天生的勇士,他没有让父亲失望,屡立战功,在士兵中享有很高的威望。
夕阳下,四十多岁的辛爱骑在剽悍的战马上,身穿银色盔甲,手执弯刀,虽然相貌有些丑陋,但依然健壮如牛,威风凛凛。当他听说阿勒坦汗准备派他去攻打厄鲁特部,就兴奋得摩拳擦掌,恨不能立即带兵出发,就连平时最喜欢的烈酒此时也不能再诱惑他了。但他再勇猛,内心却非常惧怕阿勒坦汗,虽然立功心切,却也不敢贸然行动。
终于,夜幕遮住了最后一抹霞光,天空像一张黑色的幕布,就连星星也懒得为夜空燃起一丝光亮。
辛爱终于等来了阿勒坦汗的命令,他迫不及待的和叔叔巴雅思哈勒乘着夜色,率领大军浩浩荡荡出发了。
厄鲁特和巴阿图特部的博图海、翁惠虽早有准备,但辛爱率领着大军出其不意地出现他们面前时,还是因为过度紧张而仓皇迎战。加上双方力量的悬殊,厄鲁特和巴阿图特部的将士早已在心理上败给了阿勒坦汗。因此,双方交战没多久,厄鲁特和巴阿图特部便溃不成军,很多人当即丢械弃甲投降了。博图海和翁惠见势不妙,便带着忠心耿耿的少部分人,向更遥远的西部逃去。
黎明时分,当阿勒坦汗和乌齐赉带兵去来到玛尼明阿图军队驻扎的地方时,本想趁着他们熟睡的时候进行偷袭,没想到玛尼明阿图带着整齐的大军正在等候着他们。阿勒坦汗看到临危不乱的玛尼明阿图和克尔古特部的将士们,心中也不由产生钦佩之情,不忍兵刃相见,于是派乌齐赉去说服玛尼明阿图偃旗息鼓,和平解决问题。
玛尼明阿图已经得到了博图海、翁惠败北的情报,又见阿勒坦汗与乌齐赉一起率领三万多士兵来攻打自己,而自己只有一万多人马,心中一凛。心想,如果投降,瓦剌各部将永远成为黄金家族的奴仆,今后恐怕永无翻身的机会,唯有一战尚可保存瓦剌的颜面。
玛尼明阿图故作镇定,手持弯刀端坐在马背上,见乌齐赉策马缓缓来到自己面前,玛尼明阿图怒火中烧,未等乌齐赉开口便大骂着挥刀扑向他,想亲手除掉这个叛徒。乌齐赉见势不妙,调转马头向阿勒坦汗奔去。阿勒坦汗挥一挥手中的苏鲁锭,他的先锋将士们立刻冲向玛尼明阿图。一场血腥的厮杀在扎拉满罕山脚下拉开。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双方都奋不顾身得向对方扑杀过去。玛尼明阿图更想一雪前耻再报新仇,早把生死置之度外。克尔古特部的将士们见首领一马当先,双脚夹紧马肚子,将全身的劲用在手臂上,全力砍向敌人。
阿勒坦汗见自己的先锋队被克尔古特部的勇士渐渐逼退,于是又挥了挥手中的苏鲁锭,这时,早已埋伏在两侧的将士们立刻嘶喊着冲向玛尼明阿图和他的将士们。
玛尼明阿图临行前再三叮嘱克舍和奥巴岱,双方军事力量悬殊太大,不可死缠烂打,否则将会全军覆灭,令克舍在关键时刻,一定要瞅准机会带着奥巴岱突围出去,也好使克尔古特部后继有人。克舍见玛尼明阿图一直占据上风,便按兵不动,紧张得观察着眼前的战局。当阿勒坦汗派出两侧的伏兵后,克舍怕玛尼明阿图吃亏,挥起马刀带着士兵向玛尼明阿图奔去。奥巴岱早已按捺不住自己了,见克舍率兵冲向敌人,他也急忙带着人马去协助父亲和克舍叔叔。
旌旗招展,战马嘶鸣,喊杀声响彻云霄,两军混战在一起,兵刃相接迸溅出的火花随处可见。刀剑无情,转眼间,地上随处散布着双方的旌旗、兵器以及丢弃的辎重,将士的尸首、倒毙的战马浸泡在鲜血中。
玛尼明阿图奋力挥动着马刀,一个个进攻的士兵在他的马刀下身首异处,而他的将士也越来越少。
扬起的沙尘遮天蔽日,大地变得一片混沌。玛尼明阿图不知奋战了多久,感到浑身的力气都快使完了。这时,他才想起来了克舍和奥巴岱,于是,一边进攻一边寻找着克舍和奥巴岱。
他看到奥巴岱正被几个士兵围攻着,奋不顾身地向奥巴岱策马冲去,将围攻奥巴岱的士兵砍落马下。这时,克舍也策马赶来,他砍倒几名围攻的士兵,渐渐向玛尼明阿图靠近。
玛尼明阿图大声喊道:“克舍,你怎么忘了我的叮嘱,他们人多,这样下去我们会全军覆没的,你赶快带着奥巴岱撤退,这儿就交给我了。”
克舍喊道:“大哥,你带着奥巴岱走,把这儿留给我。”
玛尼明阿图断然拒绝道:“不,我是首领,不能丢下这些将士不管。”
奥巴岱也喊道:“不,要走一起走。”
玛尼明阿图大声斥责道:“难道你们连我的话也不听了吗?”
克舍着急地再次大喊道:“大哥!”
玛尼明阿图悲戚道:“好兄弟,我的儿子就交给你了。”
玛尼明阿图说完又挥刀冲向围攻上来的士兵,掩护克舍和奥巴岱逃走。他砍到几名士兵后一回头,发现克舍和奥巴岱还在与他并肩作战,冲着他们大喝一声:“快走!”
奥巴岱不忍心弃父不顾,执拗着不肯离去,克舍出于无奈,只好用刀背猛拍一下奥巴岱的战马,战马一惊,立即狂奔起来。
阿勒坦汗的一名将领发现克舍与奥巴岱要逃走,带领士兵策马过来拦截,克舍命令两名侍卫保护奥巴岱逃走,又带着几名士兵折回身与拦截的将士交战在一起。十几名士兵围住了克舍,克舍因担心奥巴岱,在抵抗中仍不时回头看奥巴岱是否安全离去,结果被一名士兵砍中右臂丢掉了马刀。克舍失去兵刃心中一急,随即乱了方寸,一个躲闪不及被砍下马去,阿勒坦汗的十几名士兵蜂拥而上,乱刀砍死了克舍。
玛尼明阿图见克舍从马上摔了下去,大喝一声,发疯一般向克舍这边冲来,他只顾着营救克舍,却被后面追赶他的一名士兵用箭射中也倒下马来。玛尼明阿图一直爬到克舍身边,见克舍已经气绝身亡,不由热泪纵横,他拉住克舍的手说道:“兄弟,大哥和你一起走。”说完,玛尼明阿图也永远闭上了眼睛。
见玛尼明阿图和克舍战死,克尔古特部的其余将士纷纷举械投降。
阿勒坦汗与乌齐赉来到玛尼明阿图身边的时候,见玛尼明阿图握着克舍的手一起倒在血泊中,也不禁为之动容。那名拦截奥巴岱的将领要求追杀奥巴岱时,阿勒坦汗制止了那名将领,并下令将玛尼明阿图和克舍好好安葬。
已经逃出重围的奥巴岱看到玛尼明阿图跌落马下被士兵团团围住,急忙调转马头悲愤地喊道:“阿爸,阿爸!”
奥巴岱举起马鞭欲打马返回去营救玛尼明阿图和克舍,被两名侍卫拼命拽住,挣扎中,奥巴岱跌落马下,他一侧身翻起身来,疾步向玛尼明阿图和克舍跑去。两名侍卫急忙跳下马拉住奥巴岱,奥巴岱疯狂地甩开侍卫,挥动马鞭向侍卫抽去,两名侍卫不顾一切地冲过去,将奥巴岱死死按在地上。
一名侍卫劝道:“台吉,别冲动,诺延舍命保护您是为部族的长远打算,你就是回去也救不了诺延和克舍将军了,为什么还要再去送命。”
另一名侍卫也说道:“台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要让诺延和克舍将军为你白白送了命呐。”
听了侍卫的话奥巴岱不再挣扎,两名侍卫放开了他。奥巴岱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用右手抚胸,远远地向玛尼明阿图和克舍行礼,然后咬牙切齿地说道:“阿勒坦,我会记着这笔血债的。”
侍卫牵过马,扶奥巴岱上了马,奥巴岱仰着头大声喊道:“阿爸,克舍叔叔,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的。”
奥巴岱喊完,一甩马鞭,带着两名侍卫策马疾驰而去。
秋风渐起,秋草凄凄,残阳又为这黄昏的草原增添了一份凄凉。克尔古特部的牧场上,往日打草时热闹的情景不见了,嘹亮高亢的歌声消失了,除了几只小羊羔还在顽皮地蹦来跳去的,羊群、散牛、散马、零星的骆驼,都昂着头安稳地站着,仿佛在为远征的人们默默地祈祷。
秋天过去冬天就要来临,在这寒冷的季节,阿爸和将士们将怎样度过这个冬天呢?乌讷楚默默地站在蓬松树下眺望着远方,仿佛看到白雪皑皑的草原上,寒风正无情地卷着雪粒劈头盖脸地砸向阿爸和那些将士们,阿爸和那些将士们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乌讷楚不敢再想下去,她双手合十默默祈祷,祈求长生天保佑阿爸和哥哥安然归来。
站在乌讷楚身后的朵兰走到乌讷楚前,替乌讷楚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说道:“小姐,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不然阿噶要担心了。”
乌讷楚点点头,与朵兰并肩向大营走去。回到大营,朵兰去帮布日玛准备晚餐,乌讷楚径直来到吉格肯的毡房。乌讷楚见吉格肯安然若素,正在专心地缝制着蒙古袍,她略感心安,再一次坚信阿爸和哥哥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她走过去坐到吉格肯身边,轻轻依偎在吉格肯身上。吉格肯用头蹭一蹭乌讷楚,柔声问道:“怎么了?”
乌讷楚问道:“阿妈,有长生天的保佑,阿爸、克舍叔叔和奥巴岱哥哥一定会没事的,是吧?”
吉格肯放下手中的蒙古袍,将乌讷楚揽入怀中,反问道:“想阿爸啦?”
乌讷楚轻轻点点头:“嗯,我会每天祈求长生天保佑阿爸和哥哥的。”
吉格肯伸手抚摸了一下乌讷楚的脸颊笑着说:“我女儿长大了,懂事了。”接着又搂住乌讷楚轻轻摇晃了几下,低头吻了吻乌讷楚的额头,说道:“放心吧,你阿爸和哥哥都是那么善良的人,长生天一定会保佑他们的。”
突然,毡房外人声嘈杂,吉格肯赶紧松开乌讷楚挪到床榻边穿上靴子,她刚站起身,就看到蓬头垢面的奥巴岱一头扎了进来,身后,图鲁、呼鲁格齐、赛因也慌慌张张地进入毡房。
奥巴岱双膝跪在地上移到吉格肯前,抱住吉格肯的双膝放声大哭,吉格肯张着双手不知所措,惊愕地看看图鲁,瞬间,她似乎明白了什么,眉头渐渐挤在了一起,嘴唇紧紧抿着,脸色却越来越苍白。
在场的人已经猜测到肯定发生了不好的事,但不知严重到什么程度,都惊愕地看着奥巴岱。
布日玛与朵兰听到嘈杂声,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赶了过来,乌讷楚看到布日玛,赶紧走过去紧紧拉住布日玛的手,惊恐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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