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 / 3)
阿勒坦汗问道:“什么事?”
乌讷楚说:“可汗有没有想过,以把汉那吉的性情,究竟会有什么事能让他不顾疼爱他的爷爷奶奶,冒然投靠南朝呢?”
这也是近期一直困扰阿勒坦汗的问题,他实在想不明白把汉那吉到底会为了什么事做出如此令人匪夷所思的举动来,思前想后,他还是想不明白,只是觉得自己和一克哈屯惯坏了他,才让他任性妄为,做事如此不计后果,如今听乌讷楚这样问他,就好奇地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见阿勒坦汗问她,乌讷楚就将丘富告诉她的话说给了阿勒坦汗,但她怕阿勒坦汗日后对把汉那吉心生芥蒂,就隐去了把汉那吉扬言要杀了阿勒坦汗的那些话。
阿勒坦汗惊讶地问道:“骂我?为什么骂我?难道把汉那吉投奔南朝是因为我吗?”
乌讷楚小心翼翼地问道:“可汗还记得把汉那吉的阿妈吗?”
乌讷楚经过调查,已经知道把汉那吉降明,自己也有一份不可推卸的责任,但她不想让阿勒坦汗知道,所以故意避开自己和把汉那吉之间的恋情,只提到了把汉那吉的母亲。
阿勒坦汗惊讶地问道:“你是说把汉那吉已经知道了我打死他阿妈的事了?而且此事与赵全有关?”
乌讷楚觉得如果此时把赵全的劣行全部告诉阿勒坦汗,阿勒坦汗必定不会全都相信,反而会让阿勒坦汗觉得她是为了救把汉那吉,在故意挑唆他和赵全的关系,从而怀疑自己与把汉那吉的关系,因此,她对阿勒坦汗说道:“是不是和赵全有关,问问把汉那吉不就知道了。鲍崇德不是说南朝对把汉那吉礼遇有加,可汗可以借此机会派人去看看把汉那吉,也好证实一下鲍崇德说得是不是真的。”
阿勒坦汗觉得乌讷楚说得有理,第二天就派达云恰带人去大同府见把汉那吉。方逢时热情接待了达云恰,派人引领着穿着明朝官服的把汉那吉进入会客厅,把汉那吉见到达云恰抱住他放声痛哭,方逢时见此情景,带着亲兵悄悄退出会客厅,留下他们叔侄俩。
达云恰一边安抚着把汉那吉,一边埋怨道:“你真是糊涂,怎么可以做出这么冲动的事?你爷爷奶奶为你着急得日夜啼哭,阿父畏惧你在明军手里不敢轻举妄动,否则早已血洗大同城了。”
没想到把汉那吉一听达云恰提到了阿勒坦汗,就破口大骂道:“那老贼杀了我的阿爸阿妈,让我变成了一个孤儿,他怎么肯为我牺牲一兵一卒?又是在掩人耳目吧。”
达云恰惊讶地问道:“是谁告诉你是阿父杀了你的阿爸阿妈的?”
把汉那吉恨恨地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达云恰此时也感觉到把汉那吉降明并非冲动那么简单,其中肯定还有其他隐情,而且此事与把汉那吉父母亲的死有关,这也就和阿勒坦汗有关了,难道是有人在故意挑唆阿勒坦汗与把汉那吉的关系,让他们反目成仇,最终互相仇杀?达云恰越想越怕,于是再三追问把汉那吉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可是,把汉那吉三缄其口,就是不说。
达云恰拉把汉那吉坐下,对把汉那吉说道:“你阿爸是阿父最疼爱的儿子,当年,土默特瘟疫横行,几个儿子里,唯有他染上了瘟疫,当时所有的医师都束手无策,阿父眼睁睁地看着你的阿爸痛苦的死去,他怎么能受得了?他认为是你的阿妈没有照顾好你阿爸,所以,一气之下,才做了让他终身悔恨的事情。就连那几位医师,也因为不能救你阿爸,都被阿父下令砍头殉葬了。”
把汉那吉听达云恰所说的和赵全说的不一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达云恰见把汉那吉开始有所怀疑,又接着说道:“打死你阿妈的确是阿父下的命令,为此,阿父也懊悔不已。你阿爸死后,阿父一连几天不吃不喝的,我看了都心疼。我是一个孤儿,这么多年来要不是阿父我哪有今天,阿父对我这样一个孤儿都这么关心,更何况是你阿爸。阿父有那么多孙子,唯独对你百般疼爱,无论你做错什么,他都不忍心责罚你,难道你还看不出阿父疼爱你的心吗?”
达云恰抓住把汉那吉的胳膊又说道:“最起码你应该告诉我是谁胡说了什么,也好让我们知道这个人到底是什么居心呐?”
把汉那吉也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于是把赵全和他说的话详细地告诉了达云恰,但也隐瞒了他和乌讷楚的那一段。
达云恰听把汉那吉说是赵全所为,他想起每次阿勒坦汗只要一提到与明朝通贡互市,赵全等人就会一力反对,而且,赵全等人为了让阿勒坦汗顺利攻打明朝边境,不止详细绘制了明朝边境的地图,而且制作了那么多先进的武器,达云恰一直以为这是赵全等人对阿勒坦汗忠心的表现,他还在内心暗自佩服和敬重他们,如今赵全这样的做法,他的居心也就不言而喻了。
达云恰又恨又气,恨的是赵全为了一己私利,不惜挑起蒙古的内乱,气的是这个被宠坏的侄儿居然这么容易就被利用了,就说道:“我的傻侄儿,你被赵全利用了。”
把汉那吉却茫然地问道:“为什么?赵全为什么要利用我?”
达云恰见把汉那吉还不明白其中的缘由,不由气愤地说:“赵全是什么人?他是南朝通缉的要犯,如果南朝与蒙古议和了,他们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所以他想利用你挑起蒙古和南朝的战争,好阻止明朝与蒙古议和啊。”
达云恰耐心地把自己对赵全的怀疑讲给了把汉那吉。
把汉那吉自从来到大同,心里也有几分懊悔,在大同,虽然王崇古和方逢时对他礼遇有加,每天锦衣玉食,毕竟是寄人篱下,不如在家那么逍遥自在,如今听了达云恰的话更是悔恨不已,又想起爷爷奶奶以往对他的宠爱,不觉眼圈红了起来。
达云恰见状,又对把汉那吉心生怜悯,于是安抚道:“事情已经出了,你也不必过于自责,你先安心待在这儿,一切交由阿父处理,相信阿父,他一定会让你平安回家的。只是以后不要再让爷爷奶奶伤心了。”
把汉那吉知道自己闯了大祸,觉得无颜再见爷爷奶奶,心虚地说道:“我不回去,我做了这样的事,爷爷肯定不会原谅我的,再说,朝廷现在封我为指挥使,我现在就是南朝的臣子,就让我留在这儿吧。”
达云恰说:“这么冷的天,阿父就在城外,难道你忍心看着他老人家为你遭罪吗?不要任性了,错了一回了,就不要再错第二回了,啊!”
把汉那吉泪流满面,用力地点点头。
达云恰安抚好把汉那吉后,天黑前立刻返回了阿勒坦汗的军帐,将把汉那吉告诉他的话原原本本汇报给了阿勒坦汗,阿勒坦汗听得眉头皱起,双手渐渐紧握成拳,突然一拳砸在桌子上,乌讷楚与达云恰都吓了一跳。
阿勒坦汗气愤地说:“赵全这厮,我这么多年来对他肝胆相见,他竟然这样对我。”
达云恰赶紧劝道:“他也是怕阿父与南朝议和对他们不利吧。”
阿勒坦汗说:“他这又是何必,即便与南朝议和,我也会力保他们周全,毕竟他们也是我土默特的功臣。”
达云恰说:“赵全等人未必知道阿父有这样的心。”
乌讷楚见阿勒坦汗虽然气愤,但心里还是想保全赵全等人,达云恰表面是在劝慰阿勒坦汗,每一句话都是在为赵全开脱,她担心这样下去,阿勒坦汗顾念旧情,不愿拿赵全等人去交换把汉那吉,将会导致目前的大好形势再陷入僵局,于是说道:“赵全等人私心过重,为了自己一己之私,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听乌讷楚这么一说,阿勒坦汗气愤地问道:“莫非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
乌讷楚说:“可汗有所不知,赵全等人自恃对可汗有功,居功自傲,敛财役民,若有人敢拒绝,便会招致皮肉之苦,有些人甚至性命不保。”
阿勒坦汗怒道:“竟有这样的事?”
乌讷楚说:“是啊,可汗若不信,可去找来赵全的部众问一问。如今的赵全,已今非昔比,他的部众有两万多人,可是他自己却拥有马匹五千,牛羊更是不计其数,仅家里的存粮就有上万斛,他哪来这么多的财物?更为严重的是,赵全看上了一个汉家女,要强行纳她为妾,这个女孩不同意,赵全便强行将她抢到家里□□了她,女孩父母去索要人,被他的家奴活活打死,女孩悲愤之下也撞墙而死,三条人命就这样没了。可他非但没有一丝悔意,反而令人将这三个人的尸体抛之荒野。”
阿勒坦汗厉声道:“每次从南朝抢掠回来,美女财物任由他挑选,马牛羊我也奖赏给他不少,他为什么还要这样做?为什么没有人来向我报告?”
乌讷楚无奈道:“赵全视人命如草芥,但凡有人敢反对他们必性命不保,慑于他的淫威,民众便也沉默不言了。加上可汗重用赵全等人,谁敢在可汗面前说他们的不是。这次出征,很多人对赵全等人就抱怨颇多,不信您现在可以出去听听。”
阿勒坦汗疑惑地看看达云恰,达云恰也点点头。
阿勒坦汗怒不可遏,咬牙切齿地说:“赵全等人居然狂妄至此?”
乌讷楚看到阿勒坦汗的怒火已经被点燃,就又继续说道:“可汗仔细想一想,近十几年来,哪一次进犯南朝不是赵全等人的主意?他们借着熟悉明朝的地形,使可汗每次都能满载而归,表面看,他们是在尽心竭力帮助可汗,实则是为了保全自己。与南朝修好,他们首当其冲,因此他们是最不想可汗与南朝修好的,把汉那吉被唆使投靠了南朝就是实证。”
阿勒坦汗若有所思地看看乌讷楚,突然问道:“你每天足不出户,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达云恰也感到疑惑,乌讷楚自从来到大板升城,小小年纪的她虽然看上去比别的孩子早熟,但也一直是中规中矩,谨言慎行,就是与阿父合婚以来,虽然备受阿父的宠爱,也从不骄纵,只是整日与书为伴,仿佛与世无争一般,怎么一夜之间,就掌握了这么多关于赵全的事情?达云恰虽然不满赵全挑拨把汉那吉与阿勒坦汗之间的关系,但十几年的情份,从私心上讲,他宁可希望赵全从此到处流浪,也不愿看到赵全身首异处。可现在,每件事情都是阿勒坦汗最痛恨的,足以让赵全掉脑袋了,看来这个女人是想置赵全于死地了。她与赵全并无过节,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思来想去,也没有想出一个所以然来,也就没再往下深想。
只听乌讷楚说道:“是丘先生告诉我的。起初,丘先生告诉我这一切的时候,我也是不相信,我怕他们是互相内斗而利用我,于是我派人暗中查访,调取了真凭实据才敢向可汗言明的。而且,被赵全打死的那一家三口,是丘先生仆人的亲戚,可汗可以叫他来一问便知。”
阿勒坦汗点头赞许道:“你倒很谨慎。”
阿勒坦汗赞完乌讷楚突然又想起了丘富,就又问道:“对了,丘富也是白莲教的人,南朝要的人也包含他在内,可怜丘富对我一片忠心,这便如何是好?”
乌讷楚心酸道:“可汗不必为此忧心了,丘先生将这些告诉我的时候已经病入膏肓了,他对我说,把汉那吉降明未必是件坏事,他让可汗放手去做,不要有所顾忌。在我来之前,丘先生已经过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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