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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 / 2)

一克哈屯将把汉那吉和乌兰的手握在自己手中,高兴地说道:“好!好!”

把汉那吉不再酗酒,与乌兰双双出现在家人面前,阿勒坦汗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大赞乌讷楚有先见之明。

乌讷楚见把汉那吉真的改变了,内心也颇感欣慰,可是她觉得为把汉那吉仅做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她不仅希望把汉那吉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更希望他能够有所作为,成为一个令人敬重的人。

乌讷楚对阿勒坦汗说道:“你应该对自己的孙子有信心,以后多教教他,让他参与部族的事务,这样,也许对他会更好。”

阿勒坦汗喜道:“你说的有道理,是该让他熟悉部族事务的了。”

阿勒坦汗突然又担忧的问道:“把汉那吉不会是一时兴起吧,那个女仆还在,万一哪天他又胡来怎么办?”

乌讷楚笑道:“这好办,把她送到别的部落给她配个人就可以了。”

乌讷楚就这么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没过几天,海诺就被一克哈屯悄悄派人送到了鄂尔多斯部,嫁给了一个穷苦的鳏夫。海诺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绝望之余,用蒙古刀结束了自己的性命。把汉那吉知道后,虽然对海诺心生愧疚,但事已至此,也只好作罢。

阿勒坦汗接受了乌讷楚的建议,决定亲手培养这个回头的浪子,他不仅让把汉那吉参加大板升城平时的议事,就是召开“呼拉尔”(呼拉尔是阿勒坦汗召集土默特各部首领共同商议部族大事的会议制度)会议,也让把汉那吉来参加。

目前的土默特,势力虽然越来越强大,可是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新生的农业经济不能满足广大部众的粮食需求,不发达的手工业让普通大众依然“炊无釜、衣无帛”,脆弱的游牧经济一旦遭遇天灾疫病,赖以生存的牲畜就会大量死亡,令部众啼饥号寒。没有天灾疫病的时候,牲畜的大量繁殖,又给土默特草原带来巨大的压力,草场一旦被破坏,对土默特的打击将是致命的,因此,还必须为这些牲畜找到销路,保证草原有足够的载蓄能力。而且逃亡到土默特的蒙汉流民越来越多,怎么满足这些嗷嗷待哺之民,是阿勒坦汗日夜苦思冥想的问题。四十多年来,他一直想转变这种生存方式,试图与明朝停止征战厮杀来寻找新的生存之路,可明朝杀使绝贡的皇令,让他知道这是一条非常艰难的路,也许在他有生之年也不可能实现,因此,他把自己的这种愿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他让把汉那吉参加议事,就是想让他了解土默特目前存在的问题,了解作为一个部落首领应该如何做出重大决策。

通过参加议事和“呼拉尔”会议,把汉那吉对土默特才有了真正的了解,对阿勒坦汗也多了一份理解,他决心好好学习,好为爷爷排忧解难。

乌讷楚就住在议事大厅的楼上,有时楼下的人们因为观点相佐大声地争论,乌讷楚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自从来到土默特后就一直过着压抑的生活,因此,她对爱情、对自由自在的生活充满了向往,只希望能和深爱自己的人相守到老,哪怕只做一名普通的牧人,所以,她从不关心楼下的人为什么争吵,自从把汉那吉参加议事以来,她才对楼下的声音多了一份关注。

议事厅内,阿勒坦汗对各部首领说:“我准备再次派遣使者到南朝去请求贡市,希望他们能在蒙明边境设置集市,让蒙古人和汉人进行交易。”

辛爱立即反对道:“父汗,您忘了南朝皇帝是怎么对待您以前派去的使者了吗?而且那个狗皇帝已经下令要杀使绝贡,难道您还敢再派人去啊?”

巴雅思哈勒也说道:“是啊,二哥,两国交战还不杀使者呢,南朝一次次杀了我们的使者,实在是我蒙古人的奇耻大辱。”

阿勒坦汗说:“我知道,可是我们现在面对的困难你们也都看到了,虽然我们现在有粮食吃了,可是那些布帛、茶叶、铁锅、药品又上哪儿去弄呢?而且我们的牲畜不断的繁衍,继续下去,草场也受不了啊。”

辛爱不懈道:“我们土默特的铁骑所向披靡,南朝将士吓得都不敢出来迎战,我们想要什么就到南朝去拿不就得了。”

赵全也阻拦道:“可汗,如今南朝虽然已经换了新皇帝,可您当年一直打到北京,逼迫嘉靖帝在边境设立了马市,南朝就是因为耻于城下之盟才一再拒绝您求贡的诚意,而他的儿子刚刚继位,我们还不知道这个皇帝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万一和他的父亲一个样,不管您派多少使者去,结果只有一个。”赵全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

赵全不同意阿勒坦汗的主张,是担心自己是明朝通缉的要犯,阿勒坦汗一旦与明朝议和,不仅自己所拥有的一切会烟消云散,就连性命恐也难保,但他怕阿勒坦汗看出他的私心,所以在表达自己的观点时,通常都很委婉。

赵全见阿勒坦汗不做声,又接着道:“可汗,我觉得现在这个时候,实不宜与南朝言和,至于我们所缺的那些物资,等到了秋天,我亲自带兵去一趟南朝边境,来解决目前的困难,至于求贡的事,再从长计议吧。”

达云恰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他的沉默并不是反对阿勒坦汗,而是对阿勒坦汗有一种无条件的服从,只要是阿勒坦汗决定的事情,他都会义无反顾地去执行。

把汉那吉见所有的人都反对阿勒坦汗,年轻气盛的他站起身说道:“土默特那些穷苦的族人,到现在依然缺少铁锅和布帛,还只能吃生肉喝凉水,或者用石板烤肉。他们的蒙古袍都是羊皮做的,冬天还好,一到夏天就热得受不了。爷爷希望与南朝通贡互市,也是想让所有的族人都过上好日子啊。”

辛爱讥讽道:“一个还没长全乎的孩子,你懂什么?我们的祖祖辈辈都是这样过来的,为什么到了我们现在就非要吃熟肉喝热水穿布衣服?我们的圣祖成吉思汗的马蹄踏遍欧亚的时候,那是何等的威风,我们是成吉思汗的子孙,难道让我们去向南朝低头弯腰,去做他们的臣子吗?那不是英雄所为!”

把汉那吉和辛爱在大厅争执起来,乌讷楚听把汉那吉争论不过辛爱,不由缓缓走出寝室,站在楼梯旁一边聆听,一边窥视着厅内的每一个人。

把汉那吉反驳道:“用族人的性命满足个人的虚名,那才不是真正的英雄。”

辛爱鄙夷道:“你一次战场也没有上过,你懂什么叫英雄吗?”

辛爱咄咄逼人地质问让毫无战争经验的把汉那吉哑口无言,乌讷楚看到把汉那吉尴尬地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辛爱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走进议事大厅,朗声说道:“匈奴的单于呼韩邪与汉家女王昭君和亲,打开了匈奴与汉朝边境贸易的大门,唐朝的皇帝李世民将女儿嫁给吐蕃的松赞干布,不仅建立了罢战言和的互通关系,而且带去唐朝先进的生产和手工技术,促进了吐蕃的发展,就连我们的祖父达延汗也曾多次向南朝求贡,难道他们都不是英雄吗?”

辛爱看到乌讷楚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又听乌讷楚这么一说,半张着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乌讷楚的出现让大厅里的每一个人感到意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女人在他们议事的时候出现在这里,就是一克哈屯有急事也是派人来请阿勒坦汗过去,从不涉足这里,这似乎已经成为了一种默认的习惯。今天,乌讷楚不仅不经通报直接进入大厅,而且在这儿振振有词,驳得辛爱无言以对,在座的人都带着嘲弄的表情看着她,等着阿勒坦汗训斥这个胆大妄为的宠妃,然后再把她赶出去。

谁知,阿勒坦汗非但没有训斥她,反而微笑着招手让乌讷楚过去,又让每个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阿勒坦汗。

乌讷楚走到阿勒坦汗身边冲他微微一笑,转过身环顾一下四周的人,接着说道:“辛爱洪台吉说的没错,我们祖祖辈辈一直逐水草而居,可是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生活,难道到了现在我们还要过那种居无定所,到处漂泊的日子,只满足与吃饱穿暖,只为了生存而奔波吗?蒙古要想真正强大,就必须要发展,靠掠夺得来的物资,只能解决一时之需,我们需要的不是这些,是南朝的那些先进的技术,所以,只有和南朝停止战争通贡互市,我们有了这些技术,才能不受制于人。”

乌讷楚又看看阿勒坦汗,说道:“大家都看到了,可汗收留了那些汉人,让他们来开垦土默特,如今,我们的粮食就不需要再向南朝索取了,这不就是很好的证明吗?”

乌讷楚每一句话都有现实的例子摆在那儿,没有一个人敢起来反驳她,都怀着不同的心情看着她。把汉那吉更是惊异,他虽然知道乌讷楚饱读诗书很有见地,可他从来没有看见过她这般言辞激昂的模样,在他的眼里,乌讷楚只是一个因思念家乡会偷偷缀泪,与世无争,文雅又善解人意的美丽女子,而今天,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变得他都不认识了。

达里扎和波勒格没有想到当年承诺吉格肯照看的那个九岁的孩子,不仅出落得如花一般,竟然还有如此的见解,不禁向乌讷楚投去赞许地微笑。

阿勒坦汗见乌讷楚引经据典,句句话都说在他的心坎上,站起身对乌讷楚说:“你说的很好,我就是这个意思。”

阿勒坦汗又转向众人:“不管你们是否同意,我意已决,决定再派人去向南朝求贡。”

赵全一听心里暗自一惊,这些年来,他一直四下游说,怂恿辛爱和巴雅思哈勒这些土默特有影响的人物反对阿勒坦汗求和,可是努力了这么长时间,却因为阿勒坦汗的爱孙和宠妃的介入,让他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的结果化为乌有,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心惊。

把汉那吉参与部族的事务,人们私下已经有了非议,都觉得阿勒坦汗是有意在培养他成为继承人,赵全担心他一旦成为土默特新的领主,如果他和阿勒坦汗是一样的想法,自己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提心吊胆地继续过日子,为此,他对把汉那吉已经有了戒备之心。可是乌讷楚的介入,让他更为担忧。这个年纪不大的哈屯,不仅能说会道,而且颇有见地,如果有她天天在阿勒坦汗耳边鼓吹,那比把汉那吉继承汗位更加让人可怕。

赵全眯着眼睛看着他们两个人,不能让这两个人成为自己的绊脚石,毕竟是关乎性命的大事,只要能保全自己就是牺牲别人也在所不惜,赵全暗自思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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