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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1 / 2)

第11章

经过这一次明军的“捣巢”破坏,大板升城几乎化为一片废墟,就连阿勒坦汗、一克哈屯和乌讷楚的毡房也没有保住。

时值深秋,眼看着寒冬即将到来,面对满目苍夷,幸存下来的人们并没有绝望,土默特一次次遭遇明军“烧荒、捣巢、赶马”的破坏活动,让他们积累了很多应对的经验,储存了许多应急的物资和食物,明军一走,他们便将储存起来的物资全部集中起来,开始重新搭建蒙古包。周边那些未受到侵犯的部落得知大板升城遭遇袭击的消息后,都纷纷前来援助。在土默特部众的齐心协力下,大板升城很快又搭建起座座蒙古包,使人们在温暖的蒙古包里安然度过了冬天。

和煦的春风吹走了残留在枝条的寒意,轻轻唤醒了沉睡的万物,小草倔强地从土地里悄悄探出头来,迎春的花儿似乎在为自己一个冬天的懒惰害羞,偷偷地吐出嫩小的花苞,争先恐后地喜报春天的来临。百灵鸟最直爽,叽叽喳喳的已经在为春天欢歌了。

当土默特草原又披上绿装的时候,汉人们一边忙碌着春耕,一边重建自己的房屋,牧人们将马牛羊赶往了牧场,到处又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赵全、丘富、李自馨等人,此时又有了更大更长远的规划,他们开始筹备建造宫殿的材料,要为阿勒坦汗新建一座宏大的宫殿,并准备拥立他称帝。

清晨,太阳跃出地平线将金辉洒向大地,侍奉乌讷楚喝过早茶后,布日玛因为不舒服,乌讷楚就让她去休息了,自己和朵兰拎着奶桶一起去挤羊奶。没有布日玛“监工”,乌讷楚和朵兰一边玩耍一边挤奶,等她们挤完奶时已经日上三竿了。

她俩擡着沉重的奶桶往回走,在路过一个小型校场的时候,“嘚嘚”的马蹄声和孩子们的吆喝声吸引了乌讷楚的眼光,她看到一名师傅正在教一些孩子们骑马射箭,把汉那吉、满珠锡哩和松布尔也在其中。

乌讷楚和朵兰放下奶桶,满怀羡慕地看着那些孩子们,这时,阿勒坦汗和达云恰走了过来,阿勒坦汗看到她们俩目不转睛地看着校场的方向,就来到她们身后,而乌讷楚和朵兰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校场里的孩子们身上,所以阿勒坦汗到了她们身边,她们竟浑然不觉。

乌讷楚虽然就住在阿勒坦汗毡房的附近,但由于阿勒坦汗经常率兵出征,俩人很少能碰到面儿。这次阿勒坦汗远征青海,因为腿部受伤需要静养,就听从了医师的建议在毡房养伤,这样的日子令阿勒坦汗越待越心烦,就带着达云恰向大帐走去,不料竟在这儿看到了乌讷楚和朵兰。

阿勒坦汗看看校场的孩子们又看看乌讷楚,问道:“你想去学习骑马射箭吗?”

专注的乌讷楚和朵兰被突然传来的问话声吓了一跳,两人回头一看,发现是阿勒坦汗,急忙向阿勒坦汗行礼。

阿勒坦汗说:“如果你也喜欢骑马射箭,就和满珠锡哩、松布尔她们一起去吧。”

乌讷楚惊喜地差点跳跃起来,可她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于是怯怯地问道:“我真的可以和她们一起去骑马射箭吗?”

阿勒坦汗笑着说:“当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乌讷楚几乎是兴奋地喊出了一句:“谢谢可汗!”喊完又真诚地向阿勒坦汗行礼道谢。

阿勒坦汗微笑着看看乌讷楚,带着达云恰转身离去。

让乌讷楚去练习骑马射箭,一克哈屯并没有过多干涉,在她眼里乌讷楚还是一个孩子,觉得理应让她和自己的女儿们一样,无忧无虑的生活,去做她们想做的事情,更何况这是阿勒坦汗嘱咐她做的事,她没有理由去忤逆他的意思。于是,当下派人给乌讷楚准备好了马蹄袖的骑马装和弓箭,并派人挑选了一匹良驹一起送了过来。

看着崭新的骑马装和弓箭,乌讷楚有一种久违的感觉,不仅又能够骑马射箭了,而且还有这么漂亮的骑马装。她爱不释手地抚摸着弓箭和骑马装,内心感到无比地兴奋,比当初收到新蒙古袍和靴子时候更浓、更强烈。

朵兰虽然羡慕不已,可是看到自己的小主人不再像过去一样,只会和她们一起干活,过着无聊又单调的生活,也由衷的为她感到高兴,于是督促她赶紧换上骑马装让她们看看。

乌讷楚喜悦地换上骑马装背上弓箭,在毡房里转来转去,不停地问布日玛和朵兰“好看吗”,布日玛见乌讷楚又恢复了往常的活泼与开朗,满脸的皱纹拥挤到了一处。

朵兰渐渐收起了笑容,长长叹了一口气,用手托着腮帮嘟着嘴坐到了床榻上。

乌讷楚听到朵兰的叹息,知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虽然朵兰只是自己的侍女,可是,在土默特,她们虽为主仆,却是相依为命亲人。乌讷楚赶紧走过去坐到朵兰身边,搂住朵兰的肩膀说:“好朵兰,我也不好开口向一克哈屯请求,你先忍耐一下,等过一段时间,我再想办法带你一起去。”

朵兰用质疑的眼光看着乌讷楚问道:“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乌讷楚肯定地点点头。

朵兰立刻转忧为喜,回过身搂住乌讷楚笑着说:“我就知道小姐对朵兰最好了。”

乌讷楚背着弓箭牵着马,精神抖擞地来到校场,在场的孩子们都惊讶地看着她。满珠锡哩和松布尔高兴地向她挥了挥手,乌讷楚笑着向她们点点头,然后把目光转向把汉那吉。把汉那吉因为早已知道了这个消息,并不像别人一样露出惊异的表情,而是用藏在眼中的微笑默默迎接了她。

在克尔古特部,乌讷楚不仅得到阿爸的亲自教导,而且,克尔古特部最棒的骑手和哲别就是她的师傅,因此,她的骑术和箭术与她的哥哥们也不相上下。虽然许久没有骑马射箭了,但是乌讷楚的技能并没有完全生疏,一个轮回下来,就能够娴熟地骑射了。

乌讷楚一展示她的骑术和箭术,一下子就折服了这些孩子们,他们起初只是羡慕地看着她,不大一会儿就主动与她亲近起来,好奇地问这问那的,简直把她当成了师傅似的。

把汉那吉也不由自主地慢慢向她靠拢过来,虽然他依然沉默着,眼里却是钦佩和友善的眼光。

满珠锡哩和松布尔是阿勒坦汗二夫人矮克哈屯生的,矮克哈屯去世以后,一克哈屯就将她俩带在身边,像对待亲生女儿一般照顾着她们。

满珠锡哩是一个性格开朗、天真纯洁的女孩,个头比乌讷楚略高一些,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和浓黑的眉毛,长得更像阿勒坦汗。松布尔文静内向,瓜子型的脸皮肤白皙,柳叶般的眉毛下,浓而密的睫毛护着一双清澈明亮的双眸,众人都说她就是矮克哈屯的翻版。这姐俩性格迥异,却极为亲密,总是形影相随。

性子直爽的满珠锡哩,毫不掩饰自己对乌讷楚的喜爱和敬佩,每当乌讷楚射出一箭,她就会兴奋地拍着双手大声叫好。松布尔则完全不同,她对乌讷楚的赞赏完全在那一双含笑的水汪汪的大眼睛中。因为满珠锡哩和松布尔与乌讷楚同龄,小女孩间又容易沟通,没过几天,她们之间就建立起一种纯真的友谊。

从此后,她们经常来找乌讷楚,三个小女孩嬉笑玩闹,总是有说不完的话。有时,她们也会带着乌讷楚与部族的其他孩子们一起玩耍,这时,把汉那吉也会跟着一起来。有了这姐俩的友谊,乌讷楚不再感到寂寥了。

满珠锡哩、松布尔和把汉那吉他们,除了学习骑术和箭术外,阿勒坦汗还派专人教他们蒙文和汉文知识,虽然乌讷楚也渴望与他们一起学习,但是能够骑马射箭她已经知足了,不敢再去奢望其他的。

乌讷楚发现可怜的朵兰总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偷偷躲在校场边羡慕地看着他们,想起了自己对朵兰的承诺,于是每天下午乘满珠锡哩他们学习的时候,就带着朵兰一起去练习。

满珠锡哩发现了她们的行踪后,嗔怨乌讷楚不带着她们玩,把汉那吉也主动要求和阿力哥一起加入,乌讷楚觉得有更多的人在一起更热闹,就答应每天等他们学习完功课后再一起练习。

阿力哥是把汉那吉乳母的丈夫,一克哈屯派他照顾和保护把汉那吉,因为阿力哥夫妇只有一个女儿,一向喜欢男孩的阿力哥见失去双亲的把汉那吉总是沉默寡言,也不与同龄的孩子一起玩耍,因心生怜悯,对这个小主人也是格外的疼爱与呵护,几乎是形影不离地保护着他,犹如保护自己的孩子一样,而把汉那吉除了一克哈屯和阿勒坦汗外,也只与他最亲近,对他最信任。

黄昏时分,满珠锡哩、松布尔、把汉那吉和阿力哥又来找乌讷楚和朵兰了,他们一起策马来到牧场,看到牧人们正驱赶着牧群返回来了,把汉那吉和阿力哥“嗷嗷、喓喓”的叫喊着帮着牧人驱赶着羊群,乌讷楚骑着马奔驰在辽阔的草原上,她的小辫子随风飞扬,蒙古袍的下摆也被风吹得起起伏伏,几个女孩银铃般的笑声回荡在草原上。

从此,每天黄昏,都有几个孩子的身影,策马驰骋在草原上。

把汉那吉变了,只要和乌讷楚在一起他就不再沉默了,似乎乌讷楚才是他的师傅,有什么问题总是先去问问乌讷楚,而乌讷楚不仅耐心地解释,还煞有介事地手把手地教他。在校场,在草原上,在一克哈屯的毡房里,把汉那吉的目光时时跟随着乌讷楚,那目光里包含着一种钦佩。但让把汉那吉对乌讷楚刮目相看、与乌讷楚越来越亲近的是另一件事。

这一天,笔写契(即先生)留了一篇汉文文章要求把汉那吉背会并且能翻译出来,把汉那吉对汉文的这些之乎者也非常厌烦,最讨厌背这样的文章,因此一走出学堂,把汉那吉便与阿力哥去找乌讷楚和满珠锡哩她们去骑马,等他们回来的时候已经日落西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吃过晚饭,把汉那吉感觉又累又困,就躺到了床榻上,一克哈屯以为他生病了,坐在一旁嘘寒问暖的,见他没有生病,就问起他这一天的所作所为,这时,把汉那吉突然想起了笔写契留下的那篇文章,便一咕噜从床榻上翻起身来。

学习汉文是阿勒坦汗的命令,把汉那吉担心自己背不会笔写契会到爷爷那儿告状的,虽然爷爷从来没有打过他,就是严厉的训斥也不曾有过,可是把汉那吉一看到爷爷那双鹰一样犀利的眼睛,他就会感到一种莫名的畏惧,因此他不敢违抗爷爷的命令,只好又爬起来,勉为其难的死记硬背着那篇文章。不明就里的一克哈屯看到把汉那吉如此刻苦,带着欣慰的微笑坐在一旁看着他。

就在把汉那吉摇头晃脑,磕磕巴巴地背诵着“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的时候,乌讷楚带着朵兰来到一克哈屯的毡房,看到把汉那吉痛苦的模样,乌讷楚不由“噗嗤”一声笑了。

把汉那吉见是乌讷楚,就把书扔到桌子上,不满地说道:“你笑什么,有本事你来背。”

乌讷楚接着把汉那吉的下文背道:“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把汉那吉惊讶地看着乌讷楚,问道:“你怎么会背这么难的文章,你以前学过吗?”

乌讷楚笑道:“你这样死记硬背,即便今晚背会了,睡一觉明天就又忘记了。”

把汉那吉急忙说:“是啊是啊,我以前就是这样的,你快告诉我,怎么样才能记住这些古怪的文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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