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3)
乌讷楚挣脱吉格肯的怀抱,向后退了几步哭喊道:“阿妈一定是不要我了才让我嫁给我们的仇人,阿妈,不要让我离开你,我以后会乖乖的听话的,阿妈,求你了,我已经没有阿爸了,我不能再没有阿妈。”
乌讷楚的哭喊声让吉格肯悲伤的不知再怎么说下去,布日玛和朵兰在一旁凄然泪下。
奥巴岱和呼鲁格齐来到吉格肯的毡房,他们听到乌讷楚的哭喊声,急忙冲进毡房,奥巴岱一把拉过乌讷楚,对吉格肯说:“阿妈,不要把妹妹送给阿勒坦那个老贼,这样只会毁了妹妹一生的幸福。”
呼鲁格齐也挡在乌纳楚前,说:“是啊,阿妈,不能让乌讷楚去,大不了我们再和阿勒坦打一仗。”
吉格肯怒斥道:“你们在胡说什么!”
奥巴岱跪在吉格肯前哭道:“阿妈,求您了,不要让乌讷楚去联姻。”
呼鲁格齐也跪在吉格肯前,哀求道:“阿妈,求您了!”
吉格肯再一次泪如雨下,儿子的祈求让她不知该如何向他们解释自己的一片苦衷。乌讷楚见吉格肯流泪,走到吉格肯前哭着替吉格肯擦泪,吉格肯站起身一把搂住乌讷楚说:“女儿,不要怪阿妈心狠,阿妈也是没有办法啊。”
乌力罕怀抱着为乌讷楚准备的礼物和图鲁一起来为乌讷楚送行,他们还没走到吉格肯的毡房,就听到了奥巴岱和呼鲁格齐的怒喊声,听到了乌讷楚的哭声,他们疾步向吉格肯的毡房走去,一走进毡房,看到眼前的情景,也不由泪如雨下。
乌力罕走过去放下礼物,把乌讷楚搂进怀中,抚慰道:“乌讷楚,阿妈不是不要你了,其实,最舍不得、最难过、最心疼的是你的阿妈啊。”
奥巴岱气愤地说:“既然阿妈舍不得乌讷楚,那就不要让乌讷楚去联姻。”
图鲁扶起奥巴岱和呼鲁格齐,一只手搭在奥巴岱肩上,一手搭在呼鲁格齐肩上,说道:“奥巴岱、呼鲁格齐,我知道你们疼爱乌讷楚,可是我们战败了,你们的阿爸和克舍叔叔舍命保护你回来,难道是为了让你带着族人再去送命吗?”
奥巴岱恨声道:“用一个女孩子一生的幸福去换取安宁,我觉得这是一种耻辱。”
图鲁严肃道:“孩子,你这话就错了。你们的祖先忽都合别乞由于协助成吉思汗统一草原有功,成吉思汗就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的儿子,从此瓦剌与孛儿只斤家族世代联姻,一直享有‘亲视诸王’的特殊地位,难道这是一种耻辱吗?”
图鲁看看奥巴岱、呼鲁格齐,再看看乌讷楚,说道:“联姻,并不是一种耻辱,而是为了消弭战争,为了扩大我们的实力和保全我们的部族啊。”
见奥巴岱和呼鲁格齐不再争辩,图鲁扶吉格肯坐到床榻上,自己又回到桌子旁坐下,乌力罕拉着乌讷楚坐到吉格肯身旁,几个人都看着图鲁,听他继续往下说。
图鲁看看吉格肯,又接着说道:“我想,除了你们的阿妈,只有我最了解你们的阿爸了,他是极不情愿打仗的。自从蒙古汗国退居草原后就四分五裂了,为了争权夺利,各部落之间征战和杀伐不断,每个帐篷里面,每个有炊烟的地方,都有我们蒙古女人和孩子的啼哭声。为了躲避战争,你们的爷爷,放弃了祖辈留下的牧场来到这里,就是不希望我们的部族再有杀戮,再有流血呀。你们的阿妈比你们更疼爱乌讷楚,孩子是阿妈的心头肉,她这么做也是在挖她自己的心头的肉呐。”
听到图鲁如此了解自己的苦心,吉格肯感激地看着他。
呼鲁格齐问道:“那为什么还要打这一仗呢?”
“孩子,这不是我们能选择的,孛儿只斤家族和瓦剌之间有世仇,身为蒙古人怎么可能忘记复仇。”图鲁说到。
“世仇?”奥巴岱与呼鲁格齐齐声问道。
“是的。”图鲁答道
图鲁的眼神飘向远方,思绪也随之回到遥远的过去。
“成吉思汗的孙子忽必烈和阿里不哥为了争夺汗位发动了战争,瓦剌因为和阿里不哥是联姻关系,自然选择站在阿里不哥这一边,结果,战争是以忽必烈一方的胜利而告终。忽必烈建立元朝后,瓦剌出身的人都不被重用。不仅如此,忽必烈还下令禁止向瓦剌输出粮食和物资,因得不到粮食和物资,瓦剌所有的人被饥饿和寒冷所困,饿死、病死、冻死的人不计其数。后来,南朝建立后,惠帝被迫退居草原。就在孛儿只斤家族衰弱之机,瓦剌的绰罗斯部逐渐强大起来,他们的首领猛哥帖木儿再次统一了瓦剌,使瓦剌逐渐强大起来。而南朝为了彻底消灭孛儿只斤家族,就与瓦剌联合起来一起攻打孛儿只斤家族,对孛儿只斤家族采取斩尽杀绝的办法,经过百余年的激烈征战,瓦剌征服了整个蒙古草原。但是,孛儿只斤家族的统治地位已经深入人心,瓦剌不管再怎么强大,都还是拥立孛儿只斤家族的人为蒙古大汗。可是,绰罗斯部的也先继承了太师位后,他却不甘心只坐太师之位,就杀了孛儿只斤家族的脱脱不花汗,自称为‘大元天圣大可汗’,这便为瓦剌埋下了血光之灾。”
奥巴岱、呼鲁格齐、乌讷楚从来没有听父亲讲过这段历史,因此不知道瓦剌和孛儿只斤家族还有这样的仇恨,于是静静地听着图鲁讲述着祖先的事情。
图鲁顿一顿接着说道:“也先的这种做法,引起了拥护孛儿只斤家族那些部下的不满,在他称汗不到一年的时间,这些部下便反叛了,杀死了也先,投奔到孛儿只斤家族去了。孛儿只斤家族所在的东蒙古逐渐又恢复了往日的势力,屡次兴兵向瓦剌人雪洗前仇,这一战又是几十年,最后,孛儿只斤家族的达延汗又一次征服了瓦剌,并向瓦剌颁布了种种禁令,迫使瓦剌退出蒙古草原,迁向更加遥远的西北方。而瓦剌又一次分裂成若干部落,其中势力较大的有我们克尔古特部、厄鲁特部、巴阿图特部和中明安部四个部落,也就是在此时,你们的爷爷带着我们来到了这个地方。”
乌讷楚问道:“都是蒙古人,瓦剌和孛儿只斤家族为什么就不能友好相处呢?”
“血的教训让孛儿只斤家族心有余悸,总担心瓦剌再次强大起来,而瓦剌自从再次分裂之后,就各自为政,为了自己的私利,根本不顾及其他部落,这次就是因为瓦剌的部落抢掠了土默特部的部众,才挑起了事端。”图鲁无奈地说道。
“谁惹的事让他们自己去承担,我们不参加战争就可以了嘛。”奥巴岱气愤地说道。
“你别忘了,我们也是瓦剌的一员,我们身上也流着瓦剌蒙古人的血,唇亡齿寒,如果瓦剌各部都被消灭了,我们还能安宁吗?”图鲁问道。
图鲁这一问,让奥巴岱和呼鲁格齐无言以对,是啊,如果是自己,面对同胞遇难怎么能袖手旁观呢。
了解了这段历史,众人都沉默了,不知该说什么好。这时,乌讷楚走到吉格肯前,突然说道:“阿妈,如果阿勒坦汗不再攻打我们,我愿意去联姻。”
乌讷楚的一句话犹如激起万千浪,每个人怀着复杂的心情看着她。
吉格肯抱住乌讷楚凄然道:“我懂事的女儿,阿妈也舍不得你,可是阿妈实在是无能为力啊。”
图鲁劝吉格肯道:“乌讷楚嫁过去未必是件不幸的事,也许,这也是长生天为乌讷楚安排的命运,注定让她成为一个大富大贵的人呢。”
乌力罕拭去眼泪提醒道:“快别哭了,时候也不早了,你也该梳洗打扮了。”
朵兰跪倒在吉格肯前说:“阿噶,让我和小姐一起去吧,小姐去哪,朵兰就跟到哪。”
乌力罕感叹道:“好一个忠心的小丫头。”
吉格肯扶起朵兰搂在怀中说:“你的忠心像白云一样纯洁,像岩石一样坚硬,好吧,你就和乌讷楚一起去,以后也好做个伴。”
朵兰含泪答道:“放心吧阿噶,诺延和阿噶从来没有嫌弃朵兰出生卑微,待朵兰像女儿一样,乌讷楚小姐又把我当成姐妹一样,以后,就是拼上我的性命我也不会让小姐受到任何伤害的。”
布日玛疼爱地在朵兰头上戳了一指头道:“又不是让你去打仗,要你性命干什么,快去收拾东西吧。”
得到吉格肯的允诺,朵兰的悲伤一扫而光,轻快地飞奔出吉格肯的毡房,去准备远行的东西。
图鲁站起身招呼奥巴岱与呼鲁格齐:“走吧,让你们的阿妈准备一下,时间也不早了。”
布日玛从床榻上的木柜中取出吉格肯的礼服和头饰,对吉格肯说:“让我最后服侍阿噶一次吧。”
吉格肯含泪握住布日玛的手,不舍地看着她。
布日玛帮吉格肯换好礼服,在乌力罕的帮助下替吉格肯带上固姑冠。
乌讷楚走到吉格肯身边,吉格肯拉起乌讷楚的小手走出毡房。
一出毡房,吉格肯惊呆了,部族所有的男女老幼全都鸦雀无声地聚集在吉格肯的毡房前。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乌讷楚为了他们要去联姻的消息,于是不约而同的来到这儿,为他们可敬的小主人送行。
崔家贤带着凤儿站在人群前,看到吉格肯和乌讷楚出来,急忙拉着凤儿走上前来,让凤儿跪倒在吉格肯前。
崔家贤说:“阿噶,让凤儿和乌讷楚小姐一起去吧,凤儿虽然粗苯,但是做个饭洗个衣服还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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